
池映月好笑地反問。
“孟尋洲,在你眼裏,我這條命......值一套別墅,加一筆錢,是嗎?”
孟尋洲眉頭一皺。
“你又誤會我。
事情發生了總要解決,難道你要薇薇也頭破血流一次才公平?那沒有意義。
我能做的,就是盡量彌補你。”
池映月閉了閉眼。
遲疑著,還是問出來。
“孟尋洲,如果昨天,受傷的是仇迎薇,你也會這麼淡定地和她談補償嗎?”
他呼吸一滯,眼神閃了閃。
這般細微的神情變化沒能逃過池映月的眼。
她看在眼裏,心口冰原轟然開裂。
她已經知道答案了。
如果受傷的是仇迎薇,他大概會瘋了一樣抱著她衝去醫院,會雷霆震怒追究到底,會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邊,會用盡一切手段讓凶手付出代價,會心疼得無以複加,會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痛苦。
絕不會是現在這副權衡利弊,急著用錢擺平麻煩,話裏話外還在維護肇事者的冷漠姿態。
這就是區別。
愛與不愛的天壤之別。
池映月忽然低低地笑起來,眼淚決堤,淌了滿臉。
“好,好,孟尋洲,你不是要補償我嗎?可以。”
她抖著手,從包裏摸出一份文件,翻到最後一頁簽名處,連著筆一起,摔在櫃子上。
“簽掉,這事到此為止。”
孟尋洲定定看了她一會兒,毫不猶豫接過。
大筆一揮,龍飛鳳舞地簽下名字。
“滿意了?”
他無奈,遞回文件時順手去摸池映月的腦袋,卻被她偏頭避開。
孟尋洲手僵在半空,正要說什麼,助理急匆匆跑進來,低聲道:
“孟總,仇小姐又鬧上分手了。”
“備車。”
孟尋洲疲憊地揉揉眉心,大步朝外走。
“對了,把保險櫃裏那套首飾,給她送過去。”
他再沒看她一眼,便離開了。
病房門關上,又一片死寂。
池映月靜 坐許久,慢慢合攏文件。
封麵上,書著“離婚協議”四個大字。
孟尋洲一心係在仇迎薇身上,大概以為她又看上什麼要他買單,想著快點息事寧人,看都沒看,就簽了。
也好,也好。
起碼她拿到了想要的東西,結果是好的,就好。
......
池映月一個人辦理了出院。
離婚協議到手,她和孟尋洲就再沒關係了。
她收拾完行李,就回家去。
回那個不大,卻溫馨的家。
當年家裏人都不讚成她嫁去燕京,她以死相逼,不惜與家中斷絕關係。
“你年紀輕輕看人哪裏有老爸準?!那赤佬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和他結婚鐵定要後悔!”
父親恨鐵不成鋼的怒吼聲又一次回蕩在腦海,池映月忽然很想哭。
她強壓下翻湧的酸澀,沉默地整理起物件。
別墅裏,她要帶走的東西不多。
有一件最重要的,是哥哥留給她的平安扣。
羊脂白玉,紅繩係著。
池映月至今還清楚記得,五歲生日時,哥哥小心翼翼把平安扣掛到她脖子上。
他說,要保佑妹妹一輩子平平安安。
後來,哥哥為保護她,溺水早逝。
這枚平安扣,是她唯一抓得住的念想。
池映月從回憶中掙脫,徑直進了臥室,去開保險櫃。
輸入密碼,櫃門滑開。
空空如也。
一櫃子的珠寶首飾,連帶著那個裝平安扣的舊絲絨小盒子,統統不見了。
池映月心猛地一沉,冷汗瞬間浸濕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