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映月踉蹌半步。
她下意識捂住額角,黏膩的觸感瞬間染紅指尖。
仇迎薇似乎也沒想到真的會砸傷人。
看池映月滿頭滿臉的血,她嚇得呆了一下,臉色煞白。
“映月!”
孟尋洲瞳孔驟縮,慌亂上前,想檢查池映月的傷。
他緊張的模樣再一次刺激到仇迎薇。
“你看!你看!你還是最心疼你老婆!那我算什麼?我仇迎薇在你眼裏到底算什麼?!
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一個你孟大少爺無聊時的消遣?!”
她歇斯底裏地吼,轉身跑出去。
“我恨你!孟尋洲!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孟尋洲下意識追出去,跑到門邊腳步一頓。
他回頭,望向池映月。
透過被血模糊的視線,她還是看清他眼底的掙紮。
額頭的傷口疼得她發顫,但更難耐的,是一陣陣發冷的心尖。
看,他又在選了。
像過了熱戀期後,從前無數次那樣。
在應酬和她之間,選應酬。
在狐朋狗友和她之間,選朋友。
在仇迎薇和她之間,他也會,選仇迎薇吧?
猶豫隻是一瞬,孟尋洲咬了咬牙,急促道:
“你按住傷口,我叫司機送你去醫院!”
話音未落,他已追著仇迎薇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裏。
偌大的辦公室,驟然死寂。
池映月站在原地,自嘲地牽了牽嘴角。
二選一的結果,還真是毫無懸念。
“你還是最心疼你老婆!”
仇迎薇的氣話魔咒一樣,再一次在她耳畔炸響。
心疼?
池映月想笑,卻牽動額角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親眼見著妻子受傷,還任由她血流幹,這算什麼心疼?
至於仇迎薇......池映月抿唇。
她不過是孟尋洲漫長獵豔生涯中,又無足輕重的一筆。
仇迎薇還傻傻地以為兩人相愛,就像從前的她一樣。
其實,他膩了,就會換的。
最可憐的,還是她池映月。
孟尋洲騙了她五年,整整五年。
他從沒真正收心過,卻給她編織了一場浪子回頭的美夢,讓她天真地信了五年。
如今夢醒了,才發現,他依舊流連花叢,隻是年歲漸長,做得更隱蔽些。
心臟的位置,空蕩蕩的。
冷風呼嘯著穿過,卻再也不會疼了。
直到池映月血流到休克,孟尋洲口中送她去醫院的司機都沒來。
她諷笑。
她早不該對他再抱有幻想的。
是保潔來總裁辦打掃衛生,一推門看見昏迷不醒的池映月。
驚恐的尖叫嚎來半個公司的職員,一群人手忙腳亂叫來救護車,送她去搶救。
一路上,秘書哆哆嗦嗦聯係孟尋洲,電話卻始終沒人接。
......
池映月醒了。
孟尋洲在一旁守著,床頭櫃上擺著個奢牌限量手袋。
“醒了就好。”
“額角的傷口縫了八針,可能會留疤,後期我給你安排醫美。”
他頓了頓,斟酌著詞句。
“昨天的事是意外,薇薇不是故意的。
你知道的,她年紀小,又被我寵壞了,脾氣上來就有點不管不顧。”
“我已經跟她談過了,她也知道錯了,嚇得不輕,哭了一晚上。”
“該有的補償,我都會給你,不會讓你吃虧。
你也別太跟她計較。她心不壞,就是被慣得有些任性。”
孟尋洲打了個響指。
助理推門,送進來一份文件。
他又從西裝內袋摸出張卡一起遞給她。
“這是‘瀾山郡’那套別墅的贈與協議,已經轉到你名下了。另外,這張卡裏的錢,是你這次的精神損失費,裏麵的數字,你一定滿意。”
池映月抬眼。
額角的傷口在紗布下突突地跳著疼。
“賠償嗎?”
孟尋洲不解眯眼,語氣理所當然。
“不然?你受傷了,薇薇做的,我代她賠償,天經地義。”
“以前不都是這樣?你喜歡的那幅畫,你看中的首飾,你媽媽後續的療養費......什麼事,最後不都能用錢解決?這次也一樣。”
千瘡百孔的心又被淩遲一次。
是,他總是習慣用錢,買斷對她造成的所有傷害。
以前是,現在也是。
她不像他的妻子,倒更像玩物,命若草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