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池映月直奔孟尋洲公司。
她闖進總裁辦時,孟尋洲在打電話。
“知道了,這事是我不對......別墅不喜歡?那換一套,你看中哪裏......好,隨你,買。”
態度罕見的縱容。
不用猜,電話那頭是誰。
池映月麵無表情走過去,“啪”地扔下離婚協議。
孟尋洲聞聲回頭。
看到是她,他蹙眉,低聲對手機道:
“晚點打給你。”
電話掛斷,池映月把文件往孟尋洲麵前一推。
他垂眼,封麵上“離婚協議”四個字紮進視線。
“簽個字。”
孟尋洲臉色瞬間沉下來。
“池映月,你鬧夠沒有?
昨天的事我已經處理好了,薇薇隻是小孩子脾氣,我哄哄她就沒事了。
你至於這麼不依不饒,一大早拿這種東西來膈應我?”
“我給了你孟太太的身份,給了你人人豔羨的生活,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池映月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破了皮,她渾然不覺。
“我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那你要什麼?”
孟尋洲有些好笑,隨手撕碎離婚協議,丟在池映月腳邊。
“池映月,醒醒吧。
你看看我這個階層裏的,哪個不是家裏紅旗不倒,外麵彩旗飄飄?
婚姻是合作,是利益共同體!你什麼出身心裏沒點數嗎?”
他盯著池映月,目光森冷。
“當年我頂著全家人的壓力,放著那麼多名媛大小姐不要,一意孤行娶你,婚後又給足你體麵,讓你穩坐孟夫人的位置。恃寵而驕也該有個度,池映月,做人得有良心。要不是有我,你現在指不定被哪個老男人壓在身下岔著腿!”
一字一句,像最利的箭,紮進池映月的心。
她怔怔望著雪花般飄落的紙片,渾身冷得發僵。
她以為,這麼多年過去,她和他早就平等了,今天才知道,他竟從沒看得起她過。
池映月自嘲一笑,開口時,嗓音難掩哽咽。
“你說得對,我出身不好。
當年你執意娶我,在你看來,大概是我池映月攀了高枝,占了大便宜。”
“可你知道,我為什麼答應嫁給你嗎?
豪門水深,我本來不想的,我根本不想的。”
委屈開了閘,傾瀉千萬裏,她情緒愈發激動,眼眶也連帶著紅了。
孟尋洲一愣。
她頓了頓,輕嗤,繼續說。
“是因為我期末周複習到昏頭,半夜崩潰打電話跟你哭。
你推了第二天百億項目,調了私人飛機來,給我帶了親手煮的熱粥。”
“是因為我媽媽生病急需用錢,我走投無路差點去借高利貸,是你不知從哪裏知道了,一聲不響付清所有費用。”
“是因為你跟我說,‘跟著我,以後不會再讓你為錢發愁,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扛下所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都過去了,以後就咱們倆,好好過。’”
池映月頓了頓,喉嚨有些發哽。
“二十多年來,我從不知道什麼是愛。是你教會我,帶我感受過。”
“我以為,我遇到了我的蓋世英雄,可原來,全是幻影,是泡沫。”
她彎腰,一片一片,將地上撕碎的離婚協議撿起來。
動作很慢,很認真。
仿佛在撿拾自己同樣被撕碎的十年。
“這份協議,我會讓律師重新準備好,你的財產,我一分不要。
如果你覺得由我提離婚丟了你的麵子,你可以對外宣稱是你不要我了。
都沒關係。”
“我不同意。”
孟尋洲冷聲打斷。
“池映月,別拿離婚威脅我。”
“這段婚姻,隻要我沒說結束,它就結束不了。孟太太的位置,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別太貪心,既要又要。”
池映月冷笑,正要再說什麼,才張嘴,就被一聲尖銳的哭喊打碎話頭。
“孟尋洲,你混蛋!”
仇迎薇衝進來。
未施粉黛,眼圈通紅。
“你騙我!你昨晚又去找那個小明星了?我室友親眼看你摟著她!你前天才和我保證再也不會去嫖,你為什麼這麼對我!”
池映月耳邊“嗡”的一聲,心臟像被一把鈍刀,反複磋磨,鮮血淋漓。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角落裏,他早就故態複萌,回到從前那種,鶯鶯燕燕傍身的生活。
仇迎薇不是第一個,這個所謂的小明星,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她以為他娶了她,是真的收心了。
原來,隻是她以為。
五年婚姻,五年自欺欺人。
多麼可笑,又多麼可悲。
仇迎薇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我那麼相信你,我連課都不上,天天跑來找你,連知道你有家室了還舍不得......你怎麼可以這樣!”
孟尋洲顯然沒料到這事會敗露。
他皺著眉,無措地去抓她胡亂捶打的手。
“你聽我解釋,那是意外,我跟她什麼都沒發生......”
“意外?抱在一起親是意外,下一步上床是不是也是意外?!”
仇迎薇情緒徹底失控,猛地甩開他,抄起裝飾櫃上的黃銅擺件,朝孟尋洲狠狠砸去。
“我讓你騙我!讓你偷吃!孟尋洲你去死吧!”
“薇薇!”
孟尋洲驚怒交加,側身去躲。
擺件擦著他臉頰飛過去,狠狠砸上池映月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