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池映月開門見山。
“離婚吧,孟尋洲。”
孟尋洲蹙眉,神色間很是不解。
“為什麼,我對你不好嗎?”
聞言,她恍惚了一瞬。
不好嗎?好。
他替她討回薪酬,一次性付清她大學四年學費。
因她一句想他,推掉重要飯局,連夜開四百公裏車。陪她一晚,清早又趕回去上班。
想著,鼻尖又不由一酸。
池映月望著他,聲音很輕。
“你對我好,和你出軌,是兩碼事。”
“你答應過這輩子隻會有我一個,是你失約了。”
孟尋洲疲憊地捏了捏眉心,正欲開口,手機忽然彈出一條短信。
他一瞥,臉色瞬變。
再抬眸時,看向池映月的眼睛裏釀著滔天風暴。
“你去找她了?!”
池映月一怔。
還沒等她回神,孟尋洲重重將手機拍上茶幾。
仇迎薇發來的。
訣別的小作文,言辭懇切。
說和他在一起的這段時光很快樂。
但不能昧著良心做小三,破壞他好好的家庭。
孟尋洲不斷給仇迎薇打電話。
打一個,對麵掛一個。
許是煩了,幹脆拉黑。
“薇薇愛我如命,又向來嬌縱,從沒這樣懂事過,也絕不會說出這種話。”
孟尋洲盯著池映月,恨不得將她拆吃入腹。
“說!你究竟對她做了什麼?”
怒音撕扯著耳膜,池映月心尖一顫。
印象中,孟尋洲做任何事都遊刃有餘,這是她第一次,見他方寸大亂。
池映月張了張嘴,想解釋,孟尋洲卻沒耐心聽。
在發現仇迎薇拉黑了他所有平台賬號後,抓起外套就衝出去。
門“砰”一聲關上。
餘音回響在空蕩蕩的屋子。
池映月的心弦也跟著,“啪”地斷了。
......
孟尋洲兩天沒回來。
一問就說是忙。
第三天八點半,110又打電話來。
還是之前那個警察,他語氣無奈。
“池小姐,辛苦你再來一趟,你老公又進局子了。”
夜寒露重,池映月匆匆忙忙趕到派出所。
剛見到孟尋洲,他不由分說就是一耳光,劈頭蓋臉地斥責。
“池映月,你報警報上癮了?
接連兩天這麼搞我,你是不是有病?!”
池映月懵了,還沒等她回過神,就看仇迎薇跟著警察走進來。
她弱弱地舉手。
“哈嘍,是我報的警。”
孟尋洲沒反應。
仇迎薇又拔高音量。
湊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聽到了嗎?我說是我報的警。
誰讓你非法拘禁我,不叫警察抓你抓誰。”
孟尋洲怒容一僵,想發作。
可看到仇迎薇俏皮的模樣,滿肚子火氣“咻”地泄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氣,無奈妥協。
“別鬧了,薇薇。”
仇迎薇才不吃這套。
她轉向警察,繼續喋喋不休控訴。
“警察同誌,你們評評理!他這是不是非法拘禁?就在香榭灣那棟別墅,關了我整整兩天!
我手機還被他從二樓窗戶扔出去了!這叫什麼事兒?”
孟尋洲額角跳了跳,伸手想捂她的嘴。
低聲勸哄。
“手機是我不對,明天就給你買最新的。
你先別在這裏吵,我們回家說,回家說好嗎?”
“誰跟你回家!再被你綁著折騰啊?”
仇迎薇一把甩開他的手,越發來勁。
“警察同誌,他不僅關我,還把我用領帶綁在床頭,沒日沒夜的,要了我七次!我手腕上現在還有淤青,這算不算證據?我要驗傷!”
話音落下,一旁的池映月臉色已難看到極點,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他說他忙,原來是在忙這種事。
真是大忙人啊。
“仇迎薇!”
孟尋洲低喝,燥得厲害。
他實在是拿她這副口無遮攔,什麼渾話都敢往外蹦的樣子沒辦法。
“祖宗,我錯了,真錯了。別在這兒說這個,回去怎麼都行,嗯?給你賠罪,賠到你滿意,行不行?”
池映月恍惚了一瞬。
她認識孟尋洲將近十年,他什麼時候這樣低三下四過?
他是對她好不假,卻不允許她有半分脾氣。
她一直以為,孟尋洲天生就是這樣的人。
冷硬,矜傲,習慣掌控,缺乏耐心。
不懂也不屑於低頭。
直到此刻。
孟尋洲放低姿態,仇迎薇倒很是受用。
作天作地的勁兒緩了些,但麵子上下不來。
她輕哼:
“看你表現。”
這場鬧劇,被定性為情侶間鬧別扭結案。
全程,池映月站在旁邊,仿佛局外人一般,絲毫插不進他們的甜蜜。
她跟在兩人身後,走出警局。
半夜的風,很涼。
孟尋洲脫了外衣,貼心地給仇迎薇披上,連看都沒看隻穿著件單薄毛衣的池映月。
冷。
真的好冷。
寒氣順著脊椎一路爬升,凍僵了心臟。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時,她和孟尋洲熱戀。
他時時刻刻都能察覺到她的情緒。
她隻是對著櫥窗多看一眼,隔日,那條裙子就掛進她的衣櫥。
她隻是夜裏翻個身,背後就會伸來手臂,將她輕輕攏入懷裏。
她隻是電話裏聲音放輕了些,他立刻聽出她的疲憊,毫不猶豫說:“我馬上到。”
被這般細致滋潤著,池映月心甘情願沉溺。
風更大了,卷著沙塵迷了眼。
池映月回神,用力閉眼,逼退驟然湧上的酸澀。
她咬著唇,決然給律師打去電話。
“你好,盡快擬一份離婚協議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