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清許心頭一跳,可傅駱言卻對她“噓”了一聲,壓低了聲音。
“為了避嫌,我先出去,你待會再走。”
門外,傅駱言在哄溫茉。
“阿言,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傅駱言聲線溫柔。
“怎麼會?茉茉,從我七歲那年,你在留園救下落水的我那天起,我就對你一見鐘情,我的心都是你的,永遠不會欺瞞你。”
阮清許瞳孔一縮。
她當然記得那一天,她從小跟媽媽生活在水邊,水性極好,曾經救過一個來野營不慎溺水的男孩。
原來......是他?
可拉上岸後,她就被媽媽匆匆叫走,遠遠的,隻記得有個與他年齡相仿的女孩子找到了他。
所以他才把溫茉,錯認成了救他的人!
阮清許耳力極佳,聽到了門外傅駱言極致壓低的聲音。
“茉茉,我愛你,至於那個欺負過你的阮清許,我自有辦法替你報複她。”
他每說一個字,阮清許的心臟就狠狠抽痛一下。
阮清許忽然笑著流下眼淚。
傅駱言,你連救命恩人都能錯認。
甚至還要助紂為虐,幫著霸淩過她的人欺負她。
那她這麼多年的執念,算什麼?
阮清許深吸一口氣,擦掉眼淚,重新回到餐桌前,聲音平靜得再無一絲波瀾。
“媽,傅叔叔,我想搬出去住。”
傅叔叔愣了一下,“好好的怎麼要搬出去?是不是家裏住得不舒服?”
阮清許搖搖頭,剛想說話,忽然“嘩啦”一聲,一杯果汁劈頭蓋臉潑在她身上。
冰涼的液體順著領口往下淌,浸濕了她的衣服。
溫茉手裏捏著空杯子,眼眶瞬間紅了,連忙道歉:
“對不起,清許妹妹,我不是故意的,隻是手滑了。”
傅駱言恰好也走出來,立刻上前扶住溫茉,轉而看向阮清許。
“茉茉不是故意的,你別往心裏去。”
阮清許看著他下意識護著溫茉的模樣,心臟隻覺得一陣陣寒意。
“沒關係。”她垂下眼簾,匆匆轉身,不想刻意看到他們的溫存。
“我陪清許妹妹去換件衣服吧。”
溫茉急切的說,不容阮清許拒絕,拉著她離開。
進了衣帽間,溫茉反手鎖上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盯著阮清許脖頸上的紅痕,抬手就給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
阮清許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角也滲出血絲。
溫茉嗤笑。
“我就知道你們不是普通的兄妹關係,重組家庭,又沒有血緣,阿言這麼優秀......吸引你這種缺愛的可憐蟲,很正常。”
她湊近阮清許,帶著濃濃的嘲諷:
“可我告訴你,阮清許,當年在學校裏,你隻能被我踩在腳下。如今,你也別想搶走我的東西。傅駱言是我的,從他被我救下的那天起,就隻能是我的!”
阮清許冷冷回視向她,“當年救下他的人,真的是你嗎?你自己心裏最清楚。”
“那又怎麼樣,阿言認定是我,那就是我。”
阮清許攥緊了拳頭,不想再與她爭辯。
她轉身想走,溫茉卻突然推倒了旁邊的古董花瓶。
“砰”的一聲,花瓶摔在地上,碎成無數片。
溫茉順勢尖叫出聲,往地上一倒,與此同時,阮清許也被慣性推倒在地。
鋒利的碎瓷片立刻刺進了她的手心,痛得她皺緊眉頭。
傅駱言聽到聲音立刻衝了進來,第一反應就是看向阮清許,眼神冰冷刺骨:
“阮清許,你又在鬧什麼?”
緊接著,焦急地抱起溫茉。
“茉茉,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溫茉弱弱地靠在他懷裏,舉著手臂上的劃痕,哭得梨花帶雨。
“阿言,我不是故意的,”她哽咽著說。
“我就是想跟清許妹妹好好聊聊,可她好像很討厭我,還推我......”
傅駱言看向阮清許的眼神愈發冰冷。
“阮清許,我警告你,別再找茉茉的麻煩!”
他抱著溫茉就要走,就在這時,擺放古董花瓶的架子因為剛才的撞擊,突然晃動起來。
連帶旁邊的博古架也失去了平衡,轟然倒塌。
其中一尊沉重的銅製觀音像朝著阮清許的方向砸來。
傅駱言就在她身邊,隻要伸手就能拉住她。
可他隻是下意識地將溫茉緊緊護在懷裏。
而那尊觀音像重重砸在阮清許的後背上,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她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製的倒去,渾身都被碎瓷紮中,鮮血染紅了地麵。
意識模糊之際,她看到傅駱言抱著溫茉,甚至沒有抬頭看她一眼。
原來,傅駱言為了溫茉,真的不在意她的死活了。
這六年的糾纏,從始至終,都隻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