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的笑容一僵。
她下意識地避開了我的目光,舀了一碗湯放在我麵前。
“能有多大區別?”
她含糊地說,
“你是不是不愛吃那個口味?下次媽注意。來,喝碗雞湯。”
“媽,我不是說口味。”
我沒打算就此打住,在節日氛圍的催化下,心裏的憋屈不受控製地往上湧,
“我收到的包裹裏沒有香腸,隻有臘|肉,而且全是肥肉。”
我指了指桌上的精品臘|肉,
“跟這盤可一點都不像。”
氣氛一下變得尷尬,沈悅訥訥地放下筷子,以為自己說錯了話。
“姐!”
衛明皺眉道,
“媽辛辛苦苦做了寄給我們,不就是點吃的嗎?你不愛吃就不吃,至於這麼較真,大過年的給媽添堵嗎?”
爸爸笑著打圓場:“芝芝,你媽弄這些不容易,煙熏火燎的。你不愛吃臘|肉,桌上還有這麼多菜呢。心意到了就行了,別計較那些細枝末節。”
“對你們來說是細枝末節,對我來說不是。”
我站起身,走向自己的行李箱。
在家人詫異的目光下,從裏麵拿出了幾個真空袋。
正是媽媽寄給我的肥臘|肉。
我把臘|肉放在餐桌上,再次看向媽媽。
“媽,我說了不要你非得寄,說什麼要公平,我跟衛明一人一份。”
“結果這就是你說的公平?”
媽媽嘴唇囁嚅著,眼神躲閃。
衛明和沈悅都愣住了。
沈悅看看那袋肥肉,又看看桌上的好肉。
目光在媽媽和我之間逡巡。
她似乎明白了什麼,臉色變得凝重。
衛明的臉上有些掛不住,尤其是當著女友的麵。
“姐!你這是什麼意思?非要把媽弄得下不來台嗎?可能就是裝的時候沒留意,混了一塊肥的進去!”
我扯了扯嘴角。
“我那一整箱,全是這樣的邊角料。張叔說,媽媽今年隻買了瘦肉和排骨,肥肉是他送的。”
“現在,全給了我。”
聽到“張叔”兩個字,媽媽的臉上閃過心虛。
爸爸見狀,嗬斥了媽媽幾句:“你真是老糊塗了,怎麼連肥瘦都分不清。”
隨後又笑著對我說:“你走的時候自己去陽台上挑,挑好的,全帶走都行。”
媽媽立馬附和:“對對,你自己挑。媽不是故意的,下次一定注意。”
爸媽這個態度,我若是繼續揪著不放,顯得我小氣。
“我不愛吃這個,以後不要給我寄了,都留給衛明吧,他喜歡。”
沈悅尷尬地低頭扒飯。
衛明臉色難看,想說什麼,被媽媽用眼神製止了。
媽媽忽然起身,匆匆走進臥室。
片刻後拿著兩個係著紅繩的透明玻璃瓶走了出來。
“好了好了,大過年的,別為點吃的不高興。”
媽媽的臉上重新掛上笑容,
“這可不是隨便買的。這是媽這一年,每個月省點錢,陸陸續續攢下來的黃金豆。純金的!就想著過年給你們姐弟倆一人一瓶。”
說著就把金豆子塞進了我和衛明的手裏。
“媽想著,金子保值,也算圖個吉利,保佑我的兒女來年財源廣進,日子越過越踏實!你倆可收好了。”
我看著瓶子裏的金豆子,滿滿一瓶,應該有5克左右。
按照目前的金價,應該值六千多。
想到爸媽平時生活節儉,很多東西都是我買回來硬勸他們用,他們才小心翼翼地用。
我的心又忽地一下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