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語初再次醒來的時候,陸瀾野正坐在病床前,給她削蘋果。
陸瀾野滿眼的擔憂做不得假,他將蘋果遞到她嘴邊說道,
“當時情況緊急,對不起,語初。”
溫語初聽著男人的辯解,隻覺得虛偽。
“說完了麼,說完就滾,我不想看見你。”
陸瀾野頓了頓,從懷裏掏出一張黑卡:“語初,密碼是你的生日,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別耍小性子。”
“這個孩子,必須生下來,你不是也不想生孩子麼?等江凝的孩子生下來,認你當媽,這樣我媽也不會再逼你生孩子了?”
“你怎麼就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呢?我為了你保持身材,不讓你懷孕,現在我有解決辦法了,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溫語初終於有了反應,她緩緩轉過頭。
“你怎麼就知道,我們沒有屬於自己的孩子呢?”
即便溫語初重重的說出了這句話,她的嗓子卻嘶啞的嚴重,再加上突然陸瀾野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
那句話,直接消散在空中,陸瀾野至今都不知道,他與溫語初也有過一個孩子。
陸瀾野急忙去接電話,冷硬的臉上數瞬間化為柔情:“乖,別怕,我馬上就過來。”
男人掛了電話,看都沒看溫語初一眼,留下一句:“江凝那特殊時期離不開人,我去看看她,你懂事些。”
說完,便大步流星地離去。
溫語初露出一個自嘲的笑,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出院那天,陸瀾野沒有出現,溫語初拖著虛弱的身體回到了別墅。
可剛踏入客廳,濃鬱香甜的紅糖薑茶味便鑽入鼻腔。
廚房裏,陸瀾野高大的身體正圍著圍裙,專注地攪動著鍋裏的紅糖水,眉眼間是她久違的溫柔。
溫語初的腳步頓住。
曾幾何時,每當她生理期腹痛難忍,陸瀾野也會這樣為她煮一碗紅糖水,然後將她冰冷的雙腳捂進懷裏,溫熱的大掌一下下揉著她的小腹。
現在,這份獨屬於她的溫柔,全都給了另一個女人。
陸瀾野回頭看見她,皺眉命令道:“江凝沒什麼胃口,你去做幾樣她愛吃的家常菜。”
全然忘記了,她是個剛出院的病人。
見溫語初站著不動,他眼神一冷:“別忘了,你弟弟每個月幾十萬的醫藥費。”
溫語初攥緊了拳,指甲深深嵌進皮膚裏,最後還是走向了廚房。
飯菜剛端上桌,江凝先是矯揉造作的道謝:“謝謝姐姐,剛出院就給我做這麼豐盛的一餐,我相信肚子裏的寶寶也會很高興的。”
說完,便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裏,隨即臉色大變,捂著肚子痛苦地尖叫起來。
“啊!我的肚子......好痛......”
陸瀾野臉色驟變,不分青紅皂白地衝過去,一把將溫語初狠狠推倒在地。
“你就這麼惡毒嗎?連一個未出世的孩子都容不下!”
溫語初的頭重重磕在地板上,她卻感覺不到疼。
容不下一個江凝未出世的孩子!
“那誰又容得下我的孩子了!”
她抬起布滿血絲的雙眼,淒厲地哭喊。
陸瀾野渾身一震,整個人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說什麼?我們的......孩子?”
江凝見他神色動容,眼底閃過陰狠,立刻捂著肚子痛呼得更厲害了。
她虛弱地靠在陸瀾野懷裏,委屈地開口:“語初姐姐,我知道你心裏有怨,可也不能拿不存在的孩子來騙阿野啊。”
“阿野一向克己複禮,因為你是首席鋼琴家,要保持身材,他跟你在一起時,一直都十分注重保護措施,生怕你懷孕嗎?”
此言一出,陸瀾野眼中剛剛升起的一絲動容,瞬間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他覺得自己被這個女人耍了。
“你還敢騙我!”
他猛地將溫語初從地上拖起來,揚起手,一個巴掌狠狠甩在她臉上。
再次醒來,溫語初發現自己躺在臥室床上。
陸瀾野坐在床邊,臉上帶著罕見的愧疚。
“語初,昨天是我衝動了。”
他放軟了聲音,試圖安撫:“城西音樂廳今晚有一場維也納樂團的鋼琴演奏會,我陪你一起去,就當是給你賠罪。”
那曾是她最向往的音樂殿堂。
可她現在這雙手,這副鬼樣子,還有什麼資格踏入那裏?
溫語初想拒絕,卻對上男人不容置喙的眼神。隻要是他安排的事情,就不會有轉圜的餘地。
或許曾經的溫語初可以讓他鬆口縱容,但現在的溫語初在陸瀾野這不會再有特例了。
溫語初一個人去赴約,她在門口從開場站到了散場,陸瀾野都沒有出現。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麼呢?
她看著劇院的燈徹底熄滅,眼中的光也隨之徹底熄滅。
她好似終於想通了什麼事。
打車去了療養院,看望弟弟。
看到血脈至親的弟弟靜靜地躺在那裏,溫語初終於是撐不下去,雙手捂著臉痛哭時。
一雙手緩緩摸上溫語初的頭頂,
溫語初愕然抬頭,撞進一雙悲傷的眼眸。
弟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