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質問,陸瀾野就不耐煩地奪過了手機。
“不過是一次酒後意外,你至於這麼咄咄逼人嗎?”
男人隨手劃掉那條短信,語氣輕描淡寫。
溫語初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意外?七周前你跟我說你在開會,原來是在別的女人床上忙碌?”
陸瀾野眉頭緊鎖,顯然對她的翻舊賬感到厭煩。
他理了理袖口說道。
“事情已經發生了,江凝身體弱,打掉孩子會要了她的命。反正你也不想生孩子,不如把這個孩子生下來記在你名下。”
“語初,你做人要大度一點。”
這一刻,溫語初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她猛地抬起頭,“陸瀾野,你讓我養那江凝的孩子?你不如殺了我!”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病房內回蕩。
溫語初被打得偏過頭去,剛剛結痂的臉頰再次崩裂,滲出血珠。
陸瀾野收回手,眼裏閃過一絲懊惱,但很快被冷硬取代,“語初,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床上的女人。
“別忘了,你那個腦癱弟弟還在療養院住著。”
“你父母當年為了躲債開煤氣自殺,是你弟弟命大才活了下來,這每月的幾十萬醫藥費,除了我,還有誰能幫你出?”
溫語初原本挺直的脊背,在聽到“弟弟”二字時,瞬間垮塌。
那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也是她最後的軟肋。
她死死咬著嘴唇,最終頹然地垂下頭。
離開醫院回到半山別墅,那是曾經屬於她和陸瀾野的愛巢,此刻卻已換了主人。
剛進門,江凝就端著一杯熱茶迎了上來,腳下卻像是被什麼絆了一下,整個人驚呼著向後倒去。
滾燙的茶水潑灑一地,江凝捂著肚子,滿臉痛苦地看向溫語初。
“語初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肚子裏的孩子,可你為什麼要推我?”
溫語初站在原地,雙手還維持著想要攙扶的姿勢,卻被陸瀾野一把推開。
男人甚至沒有看她一眼,滿眼焦急地將江凝抱在懷裏。
“有沒有傷到哪裏?肚子疼不疼?”
江凝窩在他懷裏,眼角掛著淚珠,楚楚可憐地搖了搖頭。
“阿野,我不怪姐姐,她被毀了容正在氣頭上,我隻是想讓她開心一點。”
說完,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指著別墅後的懸崖攀岩區,嬌嗔道。
“聽說那是阿野特意讓人建的飛拉達攀岩項目,我想姐姐爬上去,再坐那個高空秋千,心情應該會好很多吧。”
那是建立在百米懸崖上的極限運動,即便是有保護措施,對於現在的溫語初來說,也是難於上青天。
她全身大麵積燒傷,皮膚脆弱得像是一層薄紙,根本經不起岩石的摩擦和高空的大風。
溫語初剛想拒絕,卻對上了陸瀾野陰沉警告的目光。
“去。”
隻有一個字,卻斷絕了她所有的退路。
為了弟弟的醫藥費,她必須聽話。
溫語初拖著殘破的身軀,在工作人員的協助下,艱難地向上爬。
粗糙的岩壁反複摩擦著她手掌和膝蓋上剛長出的嫩肉,那種撕裂般的劇痛讓她幾乎暈厥。
就在她顫抖著爬上高空秋千時,頭頂傳來了嗡嗡的轟鳴聲。
一架無人機懸停在她麵前,高清攝像頭對著她那張已經麵目全非的臉。
下方傳來江凝肆無忌憚的笑聲,通過擴音器清晰地鑽進她的耳朵。
“哎呀,鏡頭拉近一點,讓大家都看看這張臉。”
“嘖嘖,真是太惡心了,像是一塊爛掉的豬肉貼在臉上。”
“阿野,你晚上抱著這種怪物睡覺,好害怕你會做噩夢啊。”
溫語初坐在晃蕩的秋千上,心如死灰。
那個曾經許諾要護她一世周全的男人,此刻正摟著羞辱她的女人,兩人親親我我。
等到溫語初被放下來的時候,她已經因為傷口感染引發了高燒,整個人燙得嚇人。
陸瀾野看著她被血浸透的衣服,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要查看。
“語初......”
“哎喲,肚子......阿野,我的肚子好疼,是不是動了胎氣?”
江凝突然捂著肚子彎下腰,臉色煞白地抓住了陸瀾野的衣袖。
陸瀾野伸向溫語初的手在半空中僵住,隨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抱起了江凝。
“別怕,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他腳步匆匆,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奄奄一息的溫語初。
雨水再次落下。
溫語初費力地睜開眼,看著那輛疾馳而去的黑色邁巴赫,眼底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
原來,在他的天平上,她的命,連江凝的一次皺眉都比不上。
溫語初撐著最後一口氣,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撥通了閨蜜露露的電話,露露立馬把人送去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