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小姐,抑製藥物已經注射,您近期注意休息,想必很快就能重新登上舞台了。”
那人行動迅速,安排的醫生為溫語初的傷痕連夜會診,並得出治療方案。
醫生離開後,走廊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陸瀾野推門而入,他看到溫語初醒著,深情款款的說道。
“語初,你醒了。”
溫語初扭頭不去看他,動作牽扯到傷口,疼得她冷汗直冒,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陸瀾野愣在原地,語氣裏帶著慣有的上位者姿態。
“我知道你生氣,我已經狠狠教訓過江凝了,她也知道錯了。”
“醫生說你的傷隻要好好養,用最好的藥,很快就會恢複如初。”
溫語初看著眼前這個曾愛入骨髓的男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她扯動嘴角,發出一聲譏諷冷笑。
“你是怎麼教訓她的?”
“是在床上教訓,還是在浴室裏教訓?”
陸瀾野臉上的神情微變,顯然沒想到平日溫婉的妻子會說出這種話。
“語初,你別鬧了,江凝隻是一時衝動,她沒想到會發生火災。”
溫語初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提出要求,“把江凝綁來,用她的皮給我做移植,我就原諒她。”
陸瀾野眉頭瞬間鎖緊,眼神中透出不讚同。
“語初,你怎麼變得這麼偏激?江凝當初助我奪權,對我有恩,我欠她一份情。”
“你已經毀了容,難道還要為了報複,去毀掉另一個無辜女人的臉嗎?”
“做人要大度一點。”
受害者躺在病床上生不如死,施暴者卻在他口中成了無辜女人。
溫語初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碎,“那是你欠她的,我不欠。”
“我們夫妻一體,她對我有恩,就是對你有恩。”
溫語初覺得陸瀾野這番言論實在可笑,繼續問道
“更何況,一個明明被你親手送進監獄贖罪的人,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婚禮現場?”
“陸瀾野,你可以告訴我,越獄的犯人,是怎麼大搖大擺走到這裏的嗎?”
這一連串的質問,像一把把尖刀,刺破了陸瀾野的謊言。
陸瀾野眼神閃爍,心虛地避開了溫語初的視線。他握拳,掩飾性地輕咳幾聲,試圖轉移話題。
“這些事以後再說,你現在需要休息。”
他說著,強行壓下心底的不耐,坐到床邊想要去撫摸溫語初被紗布包裹的臉頰,以示安撫。
距離拉近,一股濃烈的焦臭味夾雜著藥水的刺鼻味道,猛地鑽進陸瀾野的鼻腔。
那是皮肉腐爛和燒傷的味道。
陸瀾野看著那張曾經絕美如今卻如厲鬼般猙獰的臉,胃裏翻江倒海。
“嘔——”
他控製不住地幹嘔出聲,整個人狼狽地彈開,退到了窗邊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溫語初看著他避如蛇蠍的反應,心中最後一絲火苗徹底熄滅。
陸瀾野漲紅了臉,想要解釋:“語初,我隻是......”
“簽字吧。”
溫語初打斷了他的辯解,用那雙顫抖變形的手,從枕頭下抽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
陸瀾野愣了一下,以為她又是像以前那樣鬧脾氣要禮物。他看都沒看文件內容,拿起筆行雲流水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又是看中哪家半山的別墅了吧?隻要你高興,都依你。”
他隨手將文件扔在床頭櫃上,仿佛那是打發叫花子的支票。
溫語初看著那力透紙背的簽名,心中隻有悲涼。
那是她擬定的離婚協議書,他竟自信到連看一眼都不屑。
她收回文件,顫抖著解開手機屏幕,點開一張照片,舉到陸瀾野麵前。
照片背景是巴黎埃菲爾鐵塔,漫天飛雪中,陸瀾野擁吻著江凝,兩人脖子上圍著同一條紅色圍巾。
拍攝時間,正是去年聖誕節。
那時候,陸瀾野告訴溫語初,他在國外談幾十億的項目,忙得連視頻的時間都沒有。
“這就是你所謂的,把她送進監獄了?”
陸瀾野看到照片的瞬間,瞳孔劇烈收縮。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理直氣壯道。
“江凝性格是跋扈了一些,但她心思單純,是個直來直往慣了。將你綁去公海那次,是做得過分了些,可你最後不是沒出事嗎?我若真把她送進那種暗無天日的地方坐牢,這對她來說太殘忍了。”
他頓了頓,看向溫語初的眼神深情款款,
“我騙你,隻是因為愛你,怕你心裏有疙瘩。語初,你以前很懂事的,從來不會抓著過去不放。”
“即便是麵對你父母去世,你也是勇敢的麵對生活,沒有沉溺在悲痛裏,這才是我的好語初,可你現在卻因為嫉妒變成這樣了,你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
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溫語初潰爛的傷口上撒鹽。
溫語初狠狠盯著陸瀾野,沒想到他會拿自己已經去世的父母來說教自己。
原來她的命懸一線,在他眼裏隻是沒出事。
原來他的欺騙和背叛,竟然是為了愛她。
就在這時,溫語初手中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條來自江凝的彩信。
那是一張B超單,上麵清晰地顯示著:懷孕7周。
緊接著又進來一條文字信息:
【阿野說,為了慶祝我們寶寶的到來,要把陸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轉給我當禮物,姐姐,你不會介意吧?】
溫語初麵無表情的盯著那張黑白的B超,想到了自己那個剛化成灰燼的孩子。
然後笑著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裏,一片荒蕪。
陸瀾野,你可真是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