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前,白虞從不會拒絕他的懷抱,甚至她對他的懷抱有依賴性。
恨不得永遠待在他的懷中,現在卻拚了命也要掙脫她先前依賴的東西。
裴凜心臟莫名空了一拍,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手心滑落了,他怎麼抓也抓不住。
“裴總,我的眼皮被劃傷了。”
“好疼......”
葉晴的出聲打斷了裴凜心底的慌亂。
他的目光離開了白虞,歉意再一次在她耳邊響起。
“虞虞,你等我!”
說罷,便帶著葉晴離去,他們離開時,白虞清晰地聽到了葉晴嘲諷的輕笑。
她攥緊拳頭,直至粘稠液體流出,才倏然停手。
還有一個星期。
隻要她撐過這一周,一切就都結束了。
白虞撐著破碎不堪的身體回到了那個曾經讓她眷顧的家。
還是熟悉的布施,可是她卻感到好陌生。
管家李叔見她回來,趕忙過來扶著她,他的聲音在看到白虞呆滯的目光時,悄然哽咽。
“夫人,您終於回家了。”
“您離開的這些天裏,我們都很想你。”
“飯菜王媽每日都在熱著,就是為了等您和裴總。”
白虞聞著飯香,不禁想到。
三個星期前,是她和裴凜結婚的第五周年。
她為了挽回這段搖搖欲墜的婚姻,親手坐了一整桌的飯菜,即使手被熱油燙出泡也沒有鬆懈半分。
結果呢?裴凜一整晚都在葉晴身邊,看她在台上參加繪畫比賽。
事後,葉晴發來二人十指相扣的照片,裴凜手上的婚戒尤為刺眼。
而她守著這桌飯菜到天亮。
第二天裴凜回來,也隻是匆匆道歉便離開了。
想到這裏,白虞本以為自己會心痛到難以站立、呼吸急促。
可是這些通通都沒有。
心臟隻是短暫的抽搐了一下便沒了任何感知,像一塊渺小的石子砸在壯闊的大海上。
隻輕輕帶過些許波瀾,海麵便重新歸於平靜。
白虞輕拍李叔的手背,搖了搖頭。
“李叔,我認得路。”
“以後也別叫我夫人了,真的好難聽。”
李叔的眼眶刹時通紅不已,但他還是選擇跟在白虞身後。
她順著樓梯走到二樓,那架陪伴她整整五年的鋼琴。
雙手觸碰上去的瞬間,白虞的淚水噴湧而出,落在了黑白鍵上。
她站在鋼琴前泣不成聲,肩膀聳動不停。
這副畫麵,令李叔不忍地別過眼。
好好的孩子怎麼就成了這樣??
白虞算是李叔看著長大的,小時候,她常在白家和裴家間來往,李叔早把他們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不過才短短三個星期,眼角膜沒了,肋骨斷裂,腳踝骨折,額角縫了七針......
花一樣的年紀,被折騰成如今這副柔若無骨的模樣。
單薄消瘦的身形宛若一陣風便能吹倒。
哭過後,白虞堅定地擦幹眼淚。
“丟了吧。”
李叔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眼底溢出的心疼讓他自己都難以發現。
“小姐,可是你不是最喜歡它了嗎?”
是啊,從前確實很喜歡。
因為這是結婚當天,裴凜送她的禮物。
彼時,裴凜滿眼愛意。
「我想我的愛人,能一直在屬於自己的領域閃閃發光。」
但是現在跟他有關的所有事情,她都不想再看見、靠近。
“我看不見了李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