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將白虞全身浸濕,裴凜聽見動靜,急匆匆趕來。
看到的是,白虞坐在地上,葉晴在水裏撲騰,他顧不了那麼多,大步跑過來跳下水。
而白虞的腳踝被裴凜狠狠踩到,她疼得麵色慘白,腳踝仿佛被人用力撕裂開般。
然而比這更痛的是,裴凜就這麼踩過去了,他眼中絲毫沒有她的存在。
從前那個眼中隻有她一人的少年終究還是消失了,她愛的是18歲那個熾熱、愛意澎湃的少年。
而不是如今這個,會為了另一個女人放棄她的人。
白虞的心境忽然鬆動,除了肉體上的疼痛,她感受不到別的了。
裴凜帶著人走了,走前他眸色晦暗。
“虞虞,你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小晴?”
“我說了,我隻愛你一個人,從未變過。”
“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我不會接你回去的,你自己......走回去吧。”
白虞譏諷的笑聲清晰地落在裴凜耳中,他想要深究其中含義,懷中人卻發出哭聲。
裴凜隻得放棄,趕忙帶人去醫院。
白虞是怎麼回到家的,她不記得了。
她隻記得,雨下得很大,淋濕了她全身,她的腦袋迷糊不已,全身更是燙得離奇。
白虞摸索了三個小時才走出泳池,到公路邊。
身上能看到的地方都染了青。
她數不清自己撞了多少次壁,也記不得自己摔了多少次。
走出泳池時,她力氣已然透支,癱坐在地上,腳踝腫了一大塊,額角冒著鮮血。
手肘、膝蓋全部破皮。
白皙的連衣裙,混雜著鮮紅的血液,在這黑夜中顯得尤為瘮人。
最後是路過的好心人替她打了120。
白虞發了高燒,身體多處傷痕,到醫院時人已經意識不清了。
她在ICU搶救了一整夜,額角被縫了七針,腳踝中度骨折。
再次睜開眼,依然是黑暗的一片。
熟悉的消毒水強硬地鑽入她鼻腔,身側還是那抹身影。
“虞虞,醫生說你受了很重的傷。”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會下雨、我以為你已經回來了。”
裴凜聲線哽咽不已,即使白虞看不見,也知道他此刻眼眶通紅,滿臉歉意。
可是好虛偽。
她突然覺得好虛偽。
一個盲人連走直線都難,他居然指望她能自己回來?!
而且那個泳池在郊區,她要怎麼走回來?
手機早就被葉晴丟進泳池裏了,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白虞的語氣突然很平靜,像一潭毫無波瀾的湖水,沒有感情。
“裴凜,我的眼睛瞎了。”
“是因為你、葉晴。”
她的意思很明顯,受害者是她,這件事的苦主也是她。
她還沒有哭上,別人倒先喊上了。
裴凜慌了,他語言變得混亂,像一條找不到水源的魚,四處亂竄。
“虞虞你怎麼怪我都行。”
“我沒有怨氣的,你別用這種語氣好不好。”
“等葉晴的徹底眼睛好了,一切就都會恢複原樣了。”
“到時候我把她送出國好不好,別生我氣…”
白虞的心除了一絲不痛不癢,再沒別的感受了。
葉晴一進來聽到的就是裴凜要把她送出國,她眼底的嫉惡輕輕劃過,轉而哭著跪在白虞麵前。
“是我的錯姐姐!”
“你別讓裴總送走我求求你,我不會妨礙你們之間的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