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身的刹那,黎初對上了封聞燼那雙鷹隼般審視的目光。
怔愣間,一道嬌柔的嗓音從他身後傳來:
“黎醫生,好巧呀。我來補辦身份證,你怎麼也在這兒?”
短短幾日不見,宋清染已判若兩人,麵色紅潤,眸光瀲灩,儼然一副被精心嬌養過的模樣。
反倒是黎初,唇色蒼白,發絲淩亂,早已不見往日的鮮活動人。
她抿了抿唇:“沒事,隻是昨晚遇到了小偷......”
“是嗎?那黎醫生可得當心了。”宋清染輕呼一聲,挽著封聞燼的手臂又緊了緊,“畢竟黎醫生不像我,有阿燼陪著。”
“這些天他對我寸步不離,生怕我再出什麼意外,昨晚還做了噩夢,醒後一直抱著我,弄得我腰酸背痛呢......”
她臉頰浮起嬌羞的紅暈,抬手輕撩發絲,像是極不經意地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以及衣領下若隱若現的、殷紅的吻痕。
那痕跡如同一根根淬毒的細針,狠狠紮進黎初心口。
她倉促移開視線,逃也似地離開了警局。直到回到家,淚水才終於衝出酸澀已久的眼眶。
她一遍遍安慰自己,沒事的,馬上就離開了......
可還沒緩過氣,封聞燼便推門而入。
瞥見滿地紙箱,他眉間幾不可察地一蹙:“你收拾東西做什麼?你......哭了?”
他習慣性上前,可腳步剛動,黎初便立刻後退了兩步,疏離之意分明。
她強壓下心頭的刺痛,抬手擦去淚痕,聲音冷硬:“你的心上人已經回來了,我還留在這兒做什麼?”
封聞燼眉頭擰得更緊:“黎初,好好說話。”
“調查結果出來前,你不用做任何變動,還是說,你在跟我賭氣?”他聲音轉冷,“是因為昨晚我沒接你的求救?”
“我給你那個程序是讓你在真正危難時用的,不是為了一個小偷。我沒罰你小題大做,已經很寬容了。”
他眼底壓著不耐,卻還是盡量放緩語氣:“算了,之前給你的平安鎖呢?”
骨節分明的手攤在黎初麵前。她一怔,諷刺地笑了:
“扔了。”
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封聞燼的手頓在半空,黎初那輕描淡寫的語氣讓他周身氣息寸寸結冰,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你......把我給你的東西扔了?”
黎初抬起眼:“是。”
不止平安鎖。
與封聞燼有關的一切,她都已打包扔進了樓下的垃圾站。
既然決定離開,留著這些舊物又有何用?
她起身要走,卻在擦肩的刹那被封聞燼一把攥住手腕!
疼痛傳來,裹挾著淩厲的怒意。
“清染剛回來,夜裏總睡不安穩,需要寺廟裏求來的東西安神,誰準你隨便扔的?”封聞燼深吸一口氣,漆黑的眸底暗潮翻湧,“那是我為清染求來的,隻是暫時給了你,你真以為那就是你的東西了?”
腕上的力道越來越重,疼痛逼得黎初眼眶發紅。
積壓的情緒在這一刻轟然爆發,她強忍著心悸,仰起臉帶著哭腔反擊:“對!是暫時!”
“我不過是你暫時應付家裏的工具罷了!你敢告訴宋清染,這些年你和我是什麼關係嗎?”
“一邊念著你的心上人,一邊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你耍得團團轉......封聞燼,好玩嗎?”
“我就是扔了!因為和你有關的一切,都讓我覺得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