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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黎初滿眼淚光的模樣映進封聞燼眼中，他剛啞然一瞬，一道輕快的鈴聲便打破了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宋清染溫柔的聲音越過聽筒傳來，帶著恰到好處的善解人意：“阿燼，你為我求的平安鎖是找不到了嗎？”

“那就算了吧，隻要有你在我身邊就好，我難受一點也沒關係的......”

她的話像一根無形的鉤子，將封聞燼的思緒驟然拽回。

“清染，好好休息，等我回來。”

掛斷電話，他已恢複了往日的冷靜疏離，淡淡下令：“既然你扔了，那你就重新求一個，賠給清染。”

黎初被他強硬地帶到了雪山下。

北城已入深冬，寒風裹著雪花狂舞，寒意深入骨髓。

黎初連一件外套都來不及穿，隻有一身單薄衣衫，被丟下車的瞬間就想逃離。

可剛邁出一步，便被幾名身著製服的人死死按住。掙紮在絕對的力量壓製下顯得無比徒勞，她隻能咬牙嘶喊：

“我不會求！放開我！”

一雙漆黑的長靴停在她麵前，順上望去，黎初所有的咒罵與反抗全堵在了喉嚨裏。

因為封聞燼手中拿著的，是一個牌位。

是她早逝母親的牌位。

封聞燼隨手一擲，牌位像垃圾般落在車輪前。他聲音沉冷：“黎初，重新求一個，或者，讓車碾過這個牌位。”

“你知道該怎麼選。”

寒意仿佛從骨縫裏滲出來，黎初渾身抖得厲害，她仰頭望著眼前這個熟悉的男人，卻覺得自己好像從未真正認識過他。

認識他的殘忍，他的無情。

無數個深夜驚醒，她抱著母親的牌位泣不成聲。封聞燼比誰都清楚，這塊小小的木牌承載著她多少思念與痛楚。

可現在，他卻毫不猶豫地將它化作利刃，橫在她心口作為要挾。

雪花落在她眉眼間，卻不再融化。

終於，她輕聲開口：

“好。”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向那座高聳的雪山。

祈福的儀式嚴苛，抬腿、下跪、叩首，每一步她都做得毫無指摘。

當年背封聞燼下山留下的膝傷，此刻在嚴寒中隱隱發作，細密的疼痛如蟲蟻啃噬，逐漸加劇。

她卻仿佛毫無知覺，隻是麻木地向上攀爬。

登上三千級台階後，白雪已覆滿她的肩頭。她臉上血色盡失，裸露的皮膚布滿駭人的凍傷。

“封聞燼......你滿意了嗎......”

她將一枚全新的平安鎖遞到封聞燼手中。

指尖相觸的刹那，他觸到了她冰冷如雪的體溫。

正要開口，一名屬下忽然急匆匆來報：“不好了！醫院那邊說，宋小姐突發高燒，已經昏迷了！”

封聞燼目光一凜：“怎麼回事？她身體還沒恢複好，不是讓你們仔細照看嗎？”

“快！用最快速度趕去醫院！”

他迅速轉身上車，引擎發動，卻全然忘了，黎初母親的牌位還躺在車輪之前。

“哢嚓——！”

刺耳的碎裂聲在風雪中格外清晰，黎初瞳孔驟縮，失聲喊道：“不——！”

她猛地撲過去，可凍僵的雙腿卻邁不開步，整個人摔落，額頭重重磕在石階上！

鮮血在雪地上濺開刺目的紅，隨行的屬下看著那道單薄的身影，忍不住急道：“封隊！夫人摔倒受了！我們要不要回去接她......”

封聞燼連頭都沒有回，聲音冷得像冰：“不需要。”

“她是醫生，受傷了自己能處理，死不了。”

呼嘯的寒風殘忍地將這句話卷進黎初耳中。

她蜷縮在雪地裏，心底最後一絲溫熱，終於徹底化為灰燼。

鮮血在雪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紅痕，她用盡最後力氣，將母親四分五裂的牌位緊緊摟進懷裏。

天地偌大，卻仿佛再無她的容身之處。

意識即將消散的前一刻，周老師的電話終於響起：

“黎初，申請通過了。準備一下，我馬上來接你出發。”

“你拜托我查的人，也已經查到。”他頓了頓，繼續道，“既然你要跟我走，那這份資料，我會派人親手交到你丈夫手裏。”

“希望他看了，不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