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上門,黎初看了眼手機。
她用這些年攢下的功績,向上級申請了強製離婚。程序走得很快,再過幾天,她就能徹底離開了。
辦理手續的同事與她相熟,驚詫地問了一句:“黎醫生,你不是懷孕了嗎?你丈夫他......”
“他不知道。”黎初輕輕撫上小腹,聲音有些沙啞,“以後......也不會知道。”
封聞燼,她不要了。
但這個孩子......是她如今唯一擁有的了。
接下來的幾天,她開始專心收拾家裏的東西。
物品一件件裝進紙箱,這個她曾親手布置的家,漸漸從溫馨變得空蕩。
她忽然發現,封聞燼在這個家裏的痕跡,少得可憐。
去年除夕她為他買的大衣,至今還嶄新地掛在衣櫃裏;
專程為他備的杯碗,早就在壁櫥裏蒙了一層薄灰;
冰箱裏特意做的他愛吃的梨花酥,也已經快要壞了。
從頭到尾,隻有她一個人把這裏當做“家”。
對封聞燼而言,這裏不過是一處用來應付家裏的“賓館”。
疲倦如潮水般湧上,將她整個人淹沒。這一晚,她睡得昏昏沉沉。
直到半夜,忽然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驚醒。
陌生的腳步聲讓她瞬間清醒。察覺她的動靜,一隻手猛地掐住她的脖子,一道凶惡沙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不準叫!前幾天不是有人來搬走好多值錢東西嗎?你家肯定有錢,藏哪兒了?老實交代,保你一條命,否則......”
是入室盜竊!
冰涼的刀刃擦過臉頰,恐懼死死攥住黎初的心臟,她大腦飛速轉動:“錢......錢在書房的保險櫃裏......”
趁著一個匪徒去書房翻找,她的右手悄悄探進被中,在特製手機的側邊連按了三下——
那是封聞燼親手設下的緊急求救程序。
確認關係那天,他將手機交到她手裏,仔細叮囑:“跟在我身邊,以後可能會遇到危險。按下它,我會立刻趕來。”
這些年,她從未用過。
隻為證明自己足夠強大,足以與他並肩。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她護住小腹,心如擂鼓,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場淩遲。
時間流逝,她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
就在匪徒發現被騙、暴怒衝回的前一刻,警笛聲終於在屋外響起!
而黎初的手機屏幕,卻自始至終一片死寂。
警員迅速製服了匪徒。危機解除,黎初渾身發顫,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是封聞燼讓你們來的嗎?”
“不是。”警員疑惑地搖頭,“是您對門的鄰居察覺不對報了警,我們才趕來的。麻煩您跟我們去做個筆錄吧。”
打開手機的那一刻,黎初渾身一僵。
半小時前,宋清染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七年了,我一句想吃,他還是會立刻連夜請假趕來。】
配圖裏,男人腰係圍裙,低頭在廚房忙碌。暖黃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一派溫馨繾綣。
原來在她生死一線之際,封聞燼正在為另一個女人洗手作羹湯。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又緩緩鬆開,隻剩長久的麻木與空洞。
算了,她本就不該再期待什麼。
不是嗎?
是她太蠢。
做完筆錄,已是第二天清晨。
一夜驚魂未眠,黎初麵色蒼白。警員好心道:“黎小姐,您看起來狀態不太好......需不需要幫您聯係家屬?”
黎初像是才回過神來,輕輕笑了笑,聲音沙啞:“不用了。”
“我沒有家屬。”
最後一句落下的刹那,警員動作一頓,目光越過她肩後,有些遲疑道:
“是嗎?那......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