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時,沈清辭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
一滴溫熱的淚水,正巧落在她的手背上。
竟然是顧夜爵的,而此刻她的手正被顧夜爵緊緊攥著。
這個姿勢......曾經多麼熟悉。
以前她生病住院,他也是這樣守著她,握著她的手說“清辭,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可現在,這一幕隻讓她覺得諷刺。
顧夜爵見她醒來,眼底頓時湧現出難以掩飾的欣喜。
“清辭,你醒來啦!怎麼樣,好些了嗎?”
沈清辭幾乎是下意識地將手從他掌心狠狠抽回,像是碰到了什麼臟東西。
她掙紮著想坐起身子,卻猛地僵住。
她的右腿,竟被打著厚厚的石膏!
那一瞬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死死地盯著自己那無法動彈的腿。
腿......斷了?
沈清辭的眼眶不自覺的紅潤,想說些啥,喉嚨卻像是被棉花卡主了一般。
顧夜爵見狀,帶著少有的愧疚上前一步,將她摟入懷中。
“清辭,你別激動......隻是腿摔斷了,沒事的,至少把命撿回來了。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
聽到他這番輕描淡寫的話,沈清辭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繩索斷了,安全氣墊也出了問題,那明明就是一場蓄意謀害!
可現在,他竟然說得像是她運氣好,像是她應該感恩戴德?
沈清辭甚至有一刻在想,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怎麼就沒把她摔死?
死了多好。
至少不用醒來,看見他這張虛偽的臉,承受顧夜爵這假惺惺的關心和偽裝!
“夠了!”
她用盡全身力氣將他推開,聲音嘶啞。
“顧夜爵,你虛情假意的模樣,隻會讓我覺得惡心!”
這一推,讓顧夜爵猛地一僵。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受傷,眼底的光漸漸暗了下去。
以前的沈清辭,絕不會這樣對他。
哪怕二人出現再大的矛盾,她也從不會用這種。
現在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陌生人一樣冰冷。
她到底怎麼了?
可還沒等他開口,病房門卻被猛地推開。
夏雨柔那張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臉出現在眼前。
“夠了,姐姐!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言辭激動,眼中卻閃過一絲得意,轉瞬即逝。
“今天的事情完全是意外!你沒有必要把你的怨氣都撒在夜爵身上!你知道嗎,你摔下去的時候,夜爵他有多擔心?”
“今天在醫院更是,他為了給你輸血,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了!你難道就不知感恩嗎?”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哽咽,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知道你怪我,畢竟今天是我提議去遊樂場的......但姐姐,你別把氣撒在夜爵身上,有什麼衝我來,好不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話音剛落,夏雨柔便掩麵低聲抽泣起來,肩膀抖得厲害。
看著她那副柔弱無助的模樣,顧夜爵眼底滿是心疼。
他忍不住伸手扶住夏雨柔的肩膀,輕聲安慰。
轉而將矛頭指向沈清辭,皺著眉頭,語氣嚴厲:
“清辭,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雨柔因為這事已經很自責了,你能不能不要再這樣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
從夏雨柔進門到現在,她甚至一句話都還沒來得及說。
她隻是推開了他,說了一句“夠了”。
可夏雨柔這出自導自演的戲碼,卻讓顧夜爵毫不猶豫地將“始作俑者”的帽子,扣在了她的頭上。
沈清辭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很輕,卻帶著刺骨的蒼涼和絕望。
“顧夜爵,你真的......真的很會顛倒黑白。”
她閉上眼,聲音很輕,“你們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們。”
夏雨柔吸著鼻子,輕輕拽了拽顧夜爵的衣袖,軟聲道。
“夜爵,要不我們先走吧,讓姐姐冷靜一下......她現在情緒不好,我們再留下來也隻會讓她更煩。”
她又轉向沈清辭,語氣誠懇得像個白蓮花。
“姐姐,你的腿傷別擔心,我剛幫你聯係了很好的醫生,他們一定能治好你的。”
沈清辭幾乎不想再聽一個字。
“滾。”
她冷冷地吐出這個字,眼睛都沒睜開。
顧夜爵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被夏雨柔拉著離開了病房。
病房裏重新安靜下來。
沈清辭靜靜地坐在病床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般。
可才安靜不到十分鐘左右。
“砰!”
一聲巨響,病房大門被人猛地從外踹開!
沈清辭猛地抬頭。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陌生男人出現在門口。
他的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摩拳擦掌地朝她走來。
那一瞬間,沈清辭的血液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