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一秒,
溫雙沐眼睜睜地看著幾個保鏢衝上來把她剛寫的往生牌被砸碎,又強硬地割開她的手指,讓刺眼的鮮血一滴一滴地掉進碗中。
“裴行嶼,就算沒出世,可那也是你的親生孩子啊!”溫雙沐咬著牙低吼,突然用盡全身力氣掙脫保鏢的束縛,拖著腳步就想要往寺廟外跑去。
卻被保鏢一腳踹倒在地。
她的額頭直接磕到瓷磚的凸起處,鮮血立刻順著臉頰緩緩流下,模糊了她的視線,把她的白裙染成觸目驚心的血紅。
她已經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隱隱約約感覺到那個大碗裏的血越來越多。
她拚命地睜開眼睛,恍惚間好像看到了裴行嶼眼中閃過幾分不舍,但她更願意相信那是她的幻覺,她最終隻露出了個嘲弄的笑。
這笑容很淡,淡得讓裴行嶼胸口湧上一陣莫名其妙的心慌。
他承認他是做得過分了點。
但溫雙沐的名聲和前途早就已經全毀了,她除了依附他以外根本沒有去路,就算他再做出怎樣過分的事,她總歸隻能原諒他。
往後有的是時間補償。
溫雙沐昏睡了三天,好不容易稍微清醒了點,又模模糊糊聽到別墅樓下好像傳來了溫父的慘叫聲。
她強撐著身體踉蹌下床,才剛推開房門——
血腥味和燒焦味撲麵而來!
溫父竟然被強迫著扒光衣服跪在地上,他還沒來得及尖叫,林嬌嬌就已經拿著在壁爐裏燒紅的火鉗不停燙在溫父身上。
不過幾秒鐘,被燒紅的皮膚就已經迅速紅腫,起泡,滲出道道血珠,轉眼間潰爛發黑,就像是被活生生剝開了一樣。
“爸!”
溫雙沐雙眼猩紅,衝上去一把將林嬌嬌和圍著的幾個傭人推開,脫掉身上的外套遮住溫父的身體後,她失控地怒吼:“林嬌嬌,你怎麼敢的!”
怒火灼燒著溫雙沐的理智。
她再也忍無可忍,一隻手抓起林嬌嬌的頭發,揚起另一隻手朝著林嬌嬌打去,
“溫雙沐你敢打我!你就不怕裴行嶼會弄死你嗎?”
“啪啪啪!”
她不管不顧,都已經是數不清到底扇了多少個巴掌,隻是像瘋了一樣,眼中噙著淚水,好像要把這段時間以來的憤怒和怨恨發泄出來。
“溫雙沐!”
裴行嶼就在這時突然回來。
他眼看著林嬌嬌被打得臉頰紅腫,嘴角帶血,火急火燎地衝過來,二話不說把溫雙沐推開,擋在林嬌嬌的身前,
他下意識劈頭蓋臉地質問:“你怎麼敢對嬌嬌動手?”
然後目光才緩緩移到滿身是血,已經連話都說不出口的溫父身上,皺著眉依舊死死地瞪著溫雙沐:“到底怎麼回事?”
林嬌嬌搶先一步委屈巴巴地拉住裴行嶼的手,虛弱地倒進他懷中:“這個男的不要臉,是他先偷看我洗澡!我又害怕又憤怒,就先給了他一點懲罰......況且我也不知道他是溫導的父親。”
“一點懲罰?”
溫雙沐猛地掀開蓋在溫父身上的外套。
裴行嶼瞬間瞪大眼睛,他赫然看到溫父被火鉗燙得滿是鮮血,潰爛燒焦的身體,可他竟然還在下意識為林嬌嬌開脫!
“總歸是叔叔先偷看嬌嬌洗澡的,這不能怪嬌嬌。”
溫雙沐上前推了一把裴行嶼,
“我爸是癱瘓,他坐著輪椅怎麼上樓?裴行嶼,你明明知道我爸爸不是那種人,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就連已經說不了話的溫父都在不停地扭動,眼中滿是淚水,試圖為自己辯解,可裴行嶼依舊把林嬌嬌護在身後,他語氣理所當然,
“叔叔做出這種不檢點的事,我會把他送看守所幾天,讓他意識到自己的錯,至於你,三番兩次挑釁嬌嬌,你也應該受到懲罰。”
“拉到祠堂受家法。”
短短兩句話,對溫雙沐而言如同五雷轟頂。
“裴行嶼,我爸的身體根本禁不住去看守所走一遭啊,你就算讓我去死都可以,我求求你!”
她腿軟癱坐在地上,像是瘋了一樣撲在已經奄奄一息的溫父身上,死活不肯鬆開手,
卻還是被衝上來的兩個保鏢硬生生拉開。
“不!”
溫雙沐爆發出恐怖的力氣,她猛地衝出去,拉住保鏢的腿死活不肯鬆開,哭喊出聲:“裴行嶼,他可是我爸啊!”
裴行嶼看著溫雙沐痛苦不堪的模樣,一時之間心頭抽痛,他歎了口氣遲疑著想要收回自己的命令,
一旁的林嬌嬌眼珠子轉了兩圈,哭著衝向廚房拿出菜刀架在自己的脖頸上:“行嶼,我是受害者,我不要原諒這個偷看我洗澡的惡心男,你要是不罰他,那我就不活了......”
“嬌嬌!”
裴行嶼大驚,連忙快步上前奪走林嬌嬌手中的菜刀,
他狠下心看向溫父,抿嘴說:“立刻把他送看守所,現在就對溫雙沐執行家法!”
溫雙沐眼睜睜地看著溫父被強行拖走,他痛苦不堪地嗚咽,早就已經千瘡百孔的身體在拉扯中不斷地流出鮮血,染得地板上滿是血痕。
她沒再哭喊,也沒再掙紮。
隻是滿臉痛苦地捂住胸口,噴出一大口鮮血!
猩紅的血珠迸濺在地上,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