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雙沐——算了,你低頭認個錯,我不罰你了。”
裴行嶼不受控製地上前兩步,心軟開口。
認錯?她有何錯要認?
溫雙沐隻是又笑又哭。
她甚至還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一步步地走進裴家祠堂,主動跪在祠堂前,
她看著站在麵前的裴行嶼露出了一抹極輕,極淡的笑,
“打吧。”
“裴行嶼,就當還清我欠你的,往後我們再無瓜葛。”
裴行嶼一聽到這句話,那股心疼頓時被憤怒取代,他怒不可遏地衝著溫雙沐大吼起來:“溫雙沐,你以為你還能離得了我嗎?你早就已經聲名狼藉了,你最好不要逼我對你徹底厭煩。”
“三十鞭。”
第一鞭落下,她疼得咬緊牙關,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她恍惚間想起裴行嶼跪在溫父溫母的麵前,臉上的表情真摯到誠懇:“我愛溫雙沐,我要和她廝守終身,也要把你們當成親生父母來孝順,爸媽你們相信我。”
可現在他僅僅隻是為了林嬌嬌,就害死了她的母親,送她的父親進了監獄。
第二鞭落下,她咬破了嘴唇,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裏蔓延。
她想起她在酒會上被喝醉的二代推搡擦破了皮,裴行嶼就不顧一切對二代大打出手,咬著牙宣告天下:“溫雙沐是我的女人,想死就動她試試!”
可現在他又為了林嬌嬌,不惜毀掉她的事業,尊嚴,孩子,身體。
第三鞭,第四鞭......
幸好她的心早就麻木了,痛的隻有鮮血淋漓,千瘡百孔的身體。
到第二十九鞭,溫雙沐的後背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就連視線都變得模糊,意識昏昏沉沉。
她迷迷糊糊地聽到裴行嶼在喊她的名字,但是她根本不敢相信那是現實,隻是平靜地扛下了最後一鞭,最後終於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醒來時,溫雙沐隻覺得渾身都快要散架一樣痛。
這時電話響起,是看守所的工作人員:“溫小姐,你父親本就癱瘓,被送進看守所時身上還有嚴重的燒傷,還被同監室的欺負......他無法承受折磨,已經在今天早上因為心臟衰竭去世了。”
“啪!”
溫雙沐如同五雷轟頂,手機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雙腿發軟跪在地上,整個人就像是行屍走肉般急匆匆趕往醫院,回過神來已經在太平間了。
溫父臉色蒼白,悄無聲息地躺在擔架上,溫雙沐不管不顧地撲上去,渾身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她嚎啕大哭,心臟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樣空空蕩蕩。
“爸,對不起,都怪我。如果我沒有認識裴行嶼,是不是後麵就不會有這麼多事牽扯到你了?我才是罪人,你帶我一起走好不好。爸......都怪我......”
溫雙沐在太平間裏不吃不喝,足足守了溫父整整三天。
第三天,她總算狠下心把溫父火化,又辦了場隻有她一個人的小葬禮。
其實葬禮前她給裴行嶼打了五六十個電話,始終都是未接聽,掛斷電話後卻又刷到了林嬌嬌朋友圈發的視頻。
是在度假酒店,而在旁邊貼心給林嬌嬌倒酒的,正是她怎麼都找不到的丈夫。
這就是他連溫父葬禮都不肯出現的理由?
溫雙沐機械地點了個讚,不過兩三分鐘裴行嶼就給她發了消息:【雙沐,隻要你往後乖點,做你該做的,我就會一輩子讓你做我的妻子,不論我身邊的女人怎麼換,我都最喜歡你。】
溫雙沐盯著屏幕上這段理所當然的話,突然笑了。
浪子永遠都不會回頭。
這般卑躬屈膝地跪著,終日隻能等著裴行嶼垂憐的零星愛意,她不稀罕。
她關掉聊天窗口,接了一個電話。
“溫雙沐女士,我們一直都完全相信您的人品。但您確定要參加慕尼黑的“綠痕”實驗?該實驗涉及眾多機密,一旦加入必須抹除全部社會信息,切斷所有社會關係,甚至沒有期限,直到研究成功後才能重回正常生活。”
“我確定,麻煩給我定今天飛往慕尼黑的機票。”
掛斷電話後,溫雙沐痛苦地火化了溫父的骨灰,把溫父和溫母安葬在了一起,隨後又獨自打車回了別墅,拿上她早就已經收拾好的行李,和裴母同城閃送給她的離婚證,
終於平靜地走出了這荊棘遍布的圍城。
“裴行嶼,我們此生永不再見。”
......
醫院VIP病房。
裴母虛弱不堪地昏迷在病床上,裴行嶼手中緊緊攥著裴母的檢查報告,一種莫名其妙的心慌將他死死裹挾。
他麵色鐵青地衝著管家怒吼,
“我媽得癌症都已經這麼多年了!為什麼到現在才讓我知道!她要是出了事你們能負責嗎?”
管家唯唯諾諾地低著頭,
“老夫人怕少爺您擔心,就特意命令我們不能說。不過這些年多虧了有少夫人在,老婦人的病情一直都很穩定。”
裴行嶼情不自禁地皺眉,管家繼續開口,
“哦對,少夫人這十年以來一直在研究可以徹底控製並治愈老夫人癌症的特效藥!前段時間我還聽說特效藥的研製已經要成功了,到時候老夫人就有救了......否則老夫人恐怕就......”
裴行嶼渾身一顫,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
溫雙沐研製的特效藥竟然是為了治療裴母的癌症!
可是實驗數據早就已經被林嬌嬌清除了!
裴行嶼下意識搖頭,
不,溫雙沐一定還有別的辦法,他立刻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急不可耐地給溫雙沐打去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