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時,溫雙沐已經躺在病房裏。
裴行嶼守在床邊,看見她醒來後輕輕鬆了口氣,眼神略有躲閃:“雙沐,你懷孕怎麼不跟我說?我要是知道,肯定不會罰你的。”
溫雙沐撐起身子,眼神中有幾分不明顯的慶幸,淡漠地說“反正孩子都是要打掉的,無所謂了。”
裴行嶼的臉色頓時僵住。
他突然想到剛結婚的時候溫雙沐滿臉歡喜地抱著他說:“我真的很喜歡小孩,我們生兩個好不好?可以和自己最愛的人一起養育孩子,是我覺得最幸福的事。”
可現在溫雙沐竟然會說她無所謂?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心中那陣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滿再次洶湧而來。
“你在怪我對嗎?”裴行嶼聲音沙啞。
溫雙沐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聲音虛弱:“我說的是事實,你沒有事的話就走吧,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裴行嶼眉頭緊鎖:“溫雙沐,你非要跟我鬧?行,我找你還就有事。”
“你應該知道嬌嬌是個小網紅,這幾天有個賬號在網上惡意抹黑嬌嬌行為不檢點,還P圖造謠她跟很多個男人同時有染,害她遭受了網暴。你開個直播,說明那些事都是你因為嫉妒嬌嬌而故意抹黑的,我會再把你在學術發布會上下跪道歉的視頻發出去,坐實你人品低劣,這樣就能夠徹底澄清嬌嬌的名聲。”
溫雙沐猛地抬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沒有!你舍不得讓林嬌嬌遭受網暴,所以就可以問心無愧地栽贓我,逼我成為她的替罪羊?”
裴行嶼聲音低沉:“我知道你沒有,但是你不站出來,嬌嬌怎麼辦?溫雙沐,你應該知道你沒資格拒絕我。”
溫雙沐的心臟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連呼吸都喘不過氣來,胸腔湧上一陣荒謬的刺痛。
裴行嶼不在乎她。
不惜榨幹她最後一點價值博林嬌嬌一笑,不惜親自充當砍下她頭顱的劊子手,還要理直氣壯地強迫她心甘情願。
溫雙沐苦澀地笑了。
蒼白虛弱的笑容中,帶著淡淡悲涼和自嘲。
“隨便吧,我是真的無所謂了。”
助理很快就架好了設備,溫雙沐臉色慘白,麻木地對著鏡頭一字一句,像個瘋子一樣不停地用各種不堪的語言詆毀自己,
“我是溫雙沐,是我嫉妒心作祟,是我性情人品卑劣不堪,我不要臉到極致,我不該造謠詆毀林嬌嬌女士,更不該惡意P圖,給她潑臟水......我罪該萬死。”
直播間的評論區瞬間炸鍋,各種汙言穢語和辱罵瘋狂滾動。
溫雙沐臉色蒼白地看著一句句謾罵,再也忍不住,直接衝進廁所,劇烈地嘔吐起來,好像要把五臟六腑全都嘔出來,她嗤笑地扶著牆壁站起身,看著身後的裴行嶼,
“你滿意了嗎?”
裴行嶼看著溫雙沐已經吐到沒有血色卻依舊不肯服軟,還多了冷漠和疏離的臉,原本泛起的心疼再次被那股無名火壓住,
他還想再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似乎是為了彌補。
裴行嶼有意把各種各樣的奢侈品送到溫雙沐的麵前,甚至還會附上幾張他親手寫了情話的小卡片,但她始終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出院的那天,溫雙沐被裴行嶼的車接到了寺廟。
她踏進煙火繚繞的前堂,跪在佛像前磕了幾個頭,又買了塊往生牌。
她總歸是對不起她那未出世的孩子,隻盼著那孩子能重新輪回轉世,再找個比她更有緣分的媽媽。
溫雙沐剛上完香,裴行嶼就出現在她的身後。
“我有件事。”
香灰在溫雙沐的手上燙出一個水泡,她知道,裴行嶼又有事情要逼她。
“自從你流產後,嬌嬌總是睡不好,三天兩頭被鬼壓床,方丈說是那個沒出世孩子的魂魄在纏著嬌嬌,要做一場法事把那孩子鎮壓的話,需要你放一碗血。”
溫雙沐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裴行嶼那張冷淡卻帶著幾分虧欠的臉,突然笑得諷刺。
“裴行嶼,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嗎?”
為了林嬌嬌,一向不信神佛,自詡唯物主義的裴行嶼竟也能理直氣壯地做出這種會被天打雷劈的荒唐事!
他已經害死了孩子,現在連魂魄都不肯放過。
她咬著唇,斬釘截鐵,
“我不同意。”
裴行嶼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他看向身旁的保鏢,冷聲道,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