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入口處,白淼穿著一身柔粉色長裙,巧笑倩兮,正朝著他們的方向用力揮手。
“我來見世麵了!”
一瞬間,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賓客們的交談聲戛然而止,無數道目光落在許溫諾身上。
隨後在周景澤和白淼之間來回逡巡,毫不掩飾的看戲意味。
周景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將手從許溫諾的手中抽了回來,然後走到了白淼身邊。
許溫諾站在門口,看著兩個人的動作,眼神逐漸冷了下去。
想起剛剛在家周景澤的態度,沒有反駁自己,原來是在這裏等著自己。
她很想衝上去給他們兩個兩巴掌,但是一抬頭,就看到了主位上的老爺子周正邦。
老爺子原本帶笑的臉已經沉了下來,手中的沉香木核桃停止了轉動,眼神銳利如刀。
很好,就算有孩子,老爺子依舊不喜歡白淼這種戲子。
於是她深呼吸一口氣,臉上再次浮現了笑容,走到了兩個人麵前。
“白小姐也來了?”許溫諾聲音不高,卻足夠讓那個附近的人聽清,“身體要緊,怎麼還站著?”
“快,這邊請坐。”
她側身示意一旁的傭人,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全程姿態大方,沒有絲毫失態,仿佛白淼隻是一個需要稍加照拂的普通客人。
白淼臉上的甜笑僵住了。
她設想過許溫諾的難堪或者憤怒,然後在宴會上失態,讓人將自己趕出去,拉低她在老爺子心裏麵的地位。
可是許溫諾都沒有,導致她準備好的台詞卡全部都卡在喉嚨裏,隻能呆呆地看著她。
周老爺子看著這一幕,沉肅的臉色稍稍緩和,但眼神更深了些。
就在這時,白淼忽然捂著小腹,臉色蒼白地朝周老爺子那邊踉蹌了一步,聲音帶著哭腔:“景澤哥哥,我有些不舒服,孩子......”
周景澤心頭一緊,顧不上許多,立刻摟住她。
周老爺子眉頭緊鎖,目光在白淼和許溫諾之間掃過,最終沉聲道。
“都跟我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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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檀香嫋嫋,隔絕了樓下的喧囂。
周老爺子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目光銳利地掃過站在麵前的三人,臉色不是很好。
許溫諾站在一旁,和周景澤保持著一定距離。
而白淼緊貼著周景澤站著,仿佛她才是周家夫人一樣。
“爺爺,”白淼怯生生地開口,手指緊張地絞著裙擺,眼眶通紅。
“我知道我不該來打擾您的壽宴......可是,我肚子裏的孩子,畢竟是周家的骨肉。景澤哥哥他......他承認的。”
她說著,求助般看向周景澤。
周景澤咬了咬牙,事已至此,他隻能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份折疊好的文件,恭敬地放在紫檀木桌麵上。
“爺爺,這是親子鑒定報告。”周景澤聲音有些幹澀,“雖然月份還小,但用了特殊技術,確認,是我的孩子。”
周老爺子沒動那份報告,隻是抬起眼皮,看向一直沉默的許溫諾:“溫諾,你怎麼說?”
許溫諾咬著唇,眼睛通紅,半晌才哽咽開口:“孩子,既然是周家的血脈,自然是好事。”
眼淚在眼眶打轉,將一個發現丈夫出軌,忍氣吞聲的女人演的淋漓盡致。
白淼眼中閃過一抹疑惑,她會承認自己的孩子?
周景澤看向她的目光說不出的怪異,她明明是一個完美的周太太,但他心裏就是莫名不爽。
她在乎的根本不是他!
“溫諾。”
周正邦問她,“你當真這麼想?”
“爺爺您放心,如果這孩子真是景澤的骨肉,我定會視如己出,疼他愛他撫養他,將他培養成為優秀的周氏繼承人。”
周老爺子眼中掠過一絲滿意,讚許道:“嗯,識大體,懂事。這才是我們周家長孫媳該有的氣度。”
“爺爺!”白淼急了,這和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那我和孩子......”
“你?”周老爺子淡淡瞥她一眼,“周家不會虧待你,該給你的補償和安置,景澤會處理。”
“但周家的門,不是誰都能進的。孩子生下來,可以認祖歸宗,由溫諾撫養。”
“這不公平!”白淼失聲叫道,抓住周景澤的胳膊,“景澤哥哥,你說句話啊!我們的孩子怎麼能叫別人媽媽!”
周景澤也覺不妥,皺眉道:“爺爺,這......哪有這樣處理的?孩子畢竟是淼淼親生的......”
“那你想怎麼處理?”周老爺子目光陡然淩厲,手中的核桃重重磕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為了外麵這個女人,休了你的正妻?讓周家成為全京海的笑柄?讓你父親在董事會上抬不起頭?”
周景澤被噎得說不出話。
周老爺子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周景澤,你給我聽好了。”
“隻要我還活著一天,溫諾就是你的妻子,是周家認可的長孫媳。”
“你要是敢動離婚的念頭,或者再做出什麼有辱門風,損害家族利益的事——”
他頓了頓,聲音冰冷,“你就從周家,給我滾出去!”
書房內一片死寂。
周景澤這會也顧不上許溫諾在不在意他,臉色鐵青,白淼也麵如死灰。
唯有許溫諾,低垂著眼睫,看不清神色。
“都出去吧。”周老爺子疲憊地揮揮手。
白淼明顯還想爭辯,但是去被周景澤給拉住了,不讓她再開口。
許溫諾看著兩個人的動作,也沒有什麼反應,率先轉身離開。
三人默默退出書房。
剛走出書房,許溫諾立刻加快腳步,朝著樓梯方向走去。
她必須盡快找到被她扔出去的那份鑒定報告。
“許溫諾!”白淼卻從後麵追了上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尖利,“你給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