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雁晚一身華麗的晚禮服,紅唇明豔,昂著下巴,像隻驕傲的孔雀。
她睨著童念嗤笑,“聽說啞巴就喜歡能出聲的東西,果然如此,不過,”她目光冷下去,“有些東西你配不上,就該識相放手。”
童念唇線緊壓泛白一瞬,轉身拿過店員手中的訂購單,低頭填寫地址。
沒理她。
蘇雁晚怒從心起,抬手就要搶,動作卻忽然一頓,轉而滿含委屈地開口:
“你為什麼總要搶我喜歡的東西?”
童念眉頭一皺,剛覺莫名,一隻大手一把抽走她手中的訂購單。
江聞欒看也未看童念,把訂購單和一張黑卡徑直遞給店員,語氣平淡得仿佛理所應當:
“刷這張卡,琴送到蘇小姐家裏。”
童念握著筆的手僵在半空。
胸口像被重物擊中,悶得喉間一梗。
“雁晚剛回國,就當是送她的接風禮,你再選一台其他的吧。”江聞欒視線輕淡掠過她,瞥向角落,“那裏不是有台一模一樣的嗎?”
店員小心翼翼看了眼童念,“那是台殘次品,發聲......有點問題,準備維修後低價出售的......”
“就那台吧。”江聞欒隨口道。
童念像被一把淬毒的刀,捅入最深的軟肋,疼得呼吸發顫。
在他眼裏,蘇雁晚值得世界上最好的。
她這個殘次品,是不是隻配用殘次品?
江聞欒沒注意她瞬間泛紅的眼圈,像了結了一樁麻煩事,徑直朝蘇雁晚走過去。
童念掐緊指尖,她知道,從進門起,他的心思就全在蘇雁晚身上。
他走到蘇雁晚麵前,眼底的緊張和藏不住的愛意,都是童念在兩年婚姻裏從未見過的。
“禮服很漂亮,是要去參加宴會嗎?”
蘇雁晚害羞地垂下眼,“朋友給我辦的接風宴,就在對麵的酒店頂層,”她看向童念,笑意不達眼底,“你們晚上一起來吧。”
“好。”江聞欒問也不問童念,迫不及待應下,“晚上見。”
海城最豪華的酒店頂層,絢麗的水晶燈在大理石地板上折射出璀璨的光。
一個接風宴,幾乎會聚了上流圈層內所有的公子千金。
童念和江聞欒出現時,宴會正好開始。
那台複古大提琴就擺在台上正中央,旁邊的蘇雁晚邊彈邊唱,光彩奪目,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全是豔羨和讚歎。
而那一道道目光,在觸及童念時,瞬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打量和譏誚。
“那個就是江少娶的啞巴?她竟然有臉來這兒!”
“臉皮厚唄,畢竟是能腆著臉嫁給江少的人......”
“聽聽人家蘇雁晚唱得多好聽,她?怕是連出個聲都不行!”
四起的嗤笑和議論聲,清晰地刺進童念的耳朵。
她腳步滯了下,像沒聽見一樣,跟著江聞欒在前排坐下。
剛落座,蘇雁晚就切了一首歡快的歌。
她放下琴,邊走邊唱,不時朝台下賓客遞麥接唱,氣氛熱鬧非常。
童念腦子裏還回蕩著剛才尖銳的話語,正出神,話筒猝然遞到她嘴邊。
蘇雁晚含笑看著她,眼底掠過一抹挑釁。
——空氣死寂一瞬,滿堂哄笑。
“遞錯了吧,她一個啞巴能唱什麼啊哈哈哈!”
一陣譏笑聲中,童念臉上紅白交替,恨不得立刻鑽進地縫。
她指尖幾乎把掌心掐出血來。
而那個曾因為一句“啞巴”,為她在夜市打得骨頭都斷了幾根的男人,隻是掃了她一眼,淡道:
“你別放在心上,雁晚沒有惡意,隻是為了活躍氣氛。”
童念胸口像被豁開一個窟窿,刺骨冷風呼嘯灌入,獵獵作響。
她忘了,他曾經隻是做戲給別人看。
是她蠢,當了真。
他根本不在乎她的難堪,甚至完全不在乎她這個人!
他自始至終隻是把她當成一個反抗他父母的工具,得到蘇雁晚的墊腳石!
童念坐在賓客席中,江聞欒望著蘇雁晚灼熱的愛慕目光,和四下不休的竊笑和嘲諷,像一把鈍鋸,持續反複地割扯著她的神經。
直至表演環節結束,江聞欒走去和朋友攀談,她才從瀕死的窒息感中掙脫,吐出一口氣。
她再也無法忍受,起身就要離席,一個人影突然撞上她的肩膀——是蘇雁晚的好友,譏誚瞥她一眼,一言不發走開。
她無心理會,站穩後徑直走向宴會廳出口,就在她即將踏出廳門時,一聲尖銳厲喝突然在身後炸響:
“站住!偷了我的東西就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