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雁晚,叱吒海城的蘇氏的千金大小姐。
三年前,兩人在一次聚會上一見鐘情。
朋友們都說,陷入熱戀的江聞欒,像變了一個人。
他從來無心浪漫,卻在她生日當天,送給她一座親手種滿玫瑰花的小島;他從來手段狠厲,卻在她被嚇到的那晚,用最輕柔的語氣哄了她一夜;他從來矜貴自傲,卻在她生氣落淚時,次次放下身段低聲下氣地道歉。
流感肆虐的那年,蘇雁晚高燒不退,性命垂危,江聞欒任她怎麼趕也不走。
他第一次在她麵前落下淚來,吻上她滾燙的唇,嘶啞著聲:
“算命的說我命長......我分你一半。”
之後蘇雁晚的病情竟真的轉好,他們感情日益濃厚,直至戀情被雙方長輩發現。
江氏和蘇氏是世代對家,商業鬥爭下,上一輩族內雙雙出過人命,兩家水火不容。
江聞欒卻不顧父母的百般阻攔,寧願放棄集團繼承人的身份,也要蘇雁晚在一起,可就在私奔的前一晚,蘇雁晚被江父派人綁架,刀刃死死抵在她脖頸的動脈上。
江聞欒撲通一聲跪下,終於妥協。
他冷淡地和父母安排的人見麵吃飯,做好了一輩子不結婚的準備,卻在遇見童念的那一刻改變了主意。
江氏集團太子爺,娶一個啞巴——無疑是扇在江氏臉上一記最響亮的耳光。
所以,他為她聲勢浩蕩地從國外高價購入鋼琴,他為她和家人大吵一架摔門而出,他為她在人如潮湧的夜市大打出手至肋骨斷裂......
他要讓所有人看見,他傾心於一個人人嫌棄的啞巴、殘廢!
他用童念感動萬分的好,將她磨成一把反抗父母的最鋒利的刀!
童念攥著手機的指節,不受控地發抖。
像陡然墜入冰窟,渾身血液瞬間凍結,冷得發疼。
母親說:“要順從、聽話,這樣才有人愛你。”
所以結婚兩年,她忍受他時常的冷漠和忽視,忍受江母一直以來的嫌惡,忍受所有人對她配不上江聞欒的譏諷!
可到頭來,隻是一場她自以為幸福的假象。
她隻是他伸手夠向另一個女人的墊腳石。
童念指甲深陷進掌心,幾乎掐出血來。
那個順從聽話的傻子,她不當了!
那份虛假廉價的愛,她也不要了!
她起身出門,徑直打車回了童家老院,見到母親的第一句話就是:
【我要和江聞欒離婚。】
童母眉頭一皺:“你倆鬧矛盾了?是不是你又不聽話,惹聞欒生氣了!我告訴過你多少次,你一個啞巴能嫁給江家大少,是我們家八輩子燒高香都求不來的大好事,你一定要順從,要聽話......”
順從,聽話......
這些她曾經聽過無數遍,奉之為圭臬的話,此刻像燙紅的針尖,狠狠紮進童念的耳朵。
她猛地抄起桌上的水果刀,狠狠割向手腕,鮮血瞬間湧出——再深一分就會割斷動脈!
她緊壓著唇,一眨不眨盯著童母,眼底是從未有過的固執和倔強。
童母的責罵登時卡在喉嚨裏,嚇得臉色煞白:
“不就是離婚嗎,我這就打電話給江家!”
電話被接通,不出所料,江母同意得相當幹脆,聲音透著壓抑不住的喜悅,和唯恐對方反悔的急切。
童念聽著,心底酸澀刺痛。
她和江聞欒結婚多久,江母就厭惡了她多久。
在江母眼裏,她是吃天鵝肉的那隻癩蛤 蟆,是令江氏蒙羞的罪魁禍首!
她巴不得她立刻消失。
“離婚手續很快就會辦好。”童母掛斷電話,“我給你預約了一位國外的專家醫生,有可能治好你的啞疾,你準備一下,一周後出國。”
童念點點頭,打車回到家時,已是傍晚。
她默默包紮完血口,江聞欒回來了。
“你怎麼自己回來了?”他走到她麵前,語氣放柔,“我媽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大不了我們以後不回老宅了,放心,她阻止不了我們在一起。”
童念脊背一僵。
同樣的話,放在以前她會感動落淚,但現在,她隻覺得諷刺,心底漫起密密麻麻的疼,像一把軟鋸在割。
他和她這個人人嫌棄的啞巴在一起,不就是為了逼迫江母嗎?
她在江母眼中越礙眼,就越有用。
童念手指緊攥,紗布下的傷口崩裂滲出血來。
江聞欒淺笑著拉她起身,“城中琴行上了一批新貨,你不是最喜歡琴嗎,我帶你去挑。”
他抓住她的手臂,鬆開,自始至終沒注意到她腕間的傷口。
琴行門前,剛下車,江聞欒就遇上一位朋友,他轉頭對童念道:
“你先進去。”
童念點點頭,走進琴行,卻絲毫沒有想逛的心情。
但很快,展廳正中央的一台極富有特色的複古大提琴,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抬手招來店員,示意訂下,店員笑開了眼:
“童小姐眼光真好,這台可是全球限量款,全海城僅此一件!”
話音剛落,一道帶著笑意卻蠻橫的女聲突然響起:
“這台大提琴我要了。”
童念轉身,女人的麵容撞入眼底的瞬間,呼吸一滯。
蘇雁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