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江越蘭和沈又明沒有再回來。
正好給了他時間收拾自己的東西。
他打開抽屜,裏麵是他珍藏的結婚照,也是他和江越蘭唯一的合照。
泛黃的照片上,他喜笑顏開,江越蘭卻一臉嚴肅,不苟言笑。
他一直以為江越蘭就是這種冷情的性子,可如今才覺得自己傻的可笑。
一個女人嫁給了自己不愛的丈夫,哪裏能笑得出來!
他拿起一把剪刀將照片剪得四分五裂,鋒利的刀鋒劃過江越蘭美麗的臉龐時,心猛地顫動了下。
他一點一點將江越蘭的臉剪碎,也將她一點一點從心中剔除,再也沒有絲毫痕跡。
除此之外,他的個人物品並不多,攏共也就一小包衣服。當年為了照顧江越蘭,他辭去了自己的工作。而這些年,江秉川一向秉承組織紀律,除了基本的開支,從來沒有往家裏多拿一分錢,結婚三年,他也過了三年的苦日子。
以後他再也不會委屈自己了。
收拾完行李,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江越蘭的警衛員小李闖了進來,神色慌張:“周哥,不好了!司令......司令她出事了!”
周立安心頭一緊,猛地站起身:“怎麼回事?”
“司令她......在山上失足墜崖了......”
周立安來不及多想,跟著小李匆匆趕往醫院。
醫院走廊裏一片忙亂,兩張擔架床正被推進手術室。他這才知道,和江越蘭一同墜崖的,還有沈又明。
小李支支吾吾地解釋:“司令今天......是和沈同誌一起去爬山......”
周立安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原來這些天,她始終陪在沈又明身邊,甚至一同出遊。
醫生遞來手術告知書:“您是江司令的丈夫吧?請您簽字。司令墜崖時為保護沈同誌,傷勢很重,情況危急,我們會全力搶救。”
周立安怔在原地。堂堂軍區司令,竟為了一個男人拋下公務,甚至不惜以命相護。這一刻,他隻覺得自己的存在像個笑話。
江越蘭那顆冰冷的心,終究是為沈又明化作了繞指柔。
他木然地坐在手術室外,刺眼的紅燈照得他雙目發痛。
恍惚間,他想起新婚不久的那個冬天。江越蘭帶他去慰問老同誌,途中車輛拋錨。冰天雪地裏,她帶上所有物資先行離開,留他獨自守在車裏。
“立安,軍務緊急,你在這裏等著,我辦完事就來接你。”
他在零下的嚴寒中等了一天一夜,幾乎凍成冰雕,最終是巡防士兵發現了他。而江越蘭始終沒有回來。
事後他質問她,她卻義正辭嚴:““我是整個軍區的司令,公務繁忙,怎可因為你一人而耽誤軍情?再說了,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回憶至此,周立安唇角泛起一絲冷笑。他早該明白,在江越蘭心裏,他從來無足輕重。
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沈又明和江越蘭並排被推出來,兩人安詳的睡容宛如一對璧人。他站在一旁,反倒像個多餘的看客。
醫生輕咳一聲,打破尷尬:“周同誌,司令已脫離危險,但需要精心照料。您是她的法定監護人,這段時間就辛苦您了。”
周立安默默點頭。
和江越蘭夫妻一場,離開前最後履行一次夫妻義務,算是給這段關係劃上句號。
江越蘭被送入特需病房,沈又明則住進普通病房。在眾人憐憫的目光中,周立安跟著走進病房,身後傳來竊竊私語:
“這周立安也太能忍了,司令都這樣對他了,還任勞任怨。”
“換我一天都過不下去,他這次要是再忍,往後更沒地位了。”
“什麼司令丈夫,不過是個擺設罷了,誰不知道司令心裏裝著的是誰......”
麵對這些議論,周立安充耳不聞。對他而言,江越蘭已是個熟悉的陌生人。
再忍耐最後幾日,他便將永遠離開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