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立安,你看,這裏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了。我都收拾幹淨了。”江越蘭難得語氣輕快,帶著他四處參觀,她興致勃勃地介紹著,屋裏被打掃的纖塵不染,甚至在客廳裏還插了一束鮮花。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江越蘭快步走去開門,沈又明提著行李箱站在外麵,彬彬有禮。
“江司令,實在不好意思,我又來叨擾你了。”他聲音柔美。
“哪有的事,我歡迎你還來不及呢!”江越蘭側身讓他進來,然後像是才想起什麼似的,轉頭對周立安解釋道:“又明之前住的地方條件太差,不利於他休養。我想著新房寬敞,就讓他也搬過來一起住,彼此有個照應。”
周立安心頭一滯,怪不得她如此用心打掃,怪不得她剛才像個孩子似地像他介紹這個房子。
這一切,從來都不是為了他周立安,而是為了歡迎她心尖上的沈又明。
沈又明的目光越過江越蘭,落在周立安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立安哥,我本來不想搬過來的,是江司令熱情相邀,我實在拗不過她。”
江越蘭性格專斷,決定了的事情便不容更改,多說無益,反正.......他很快就要離開了。於是,他什麼也沒說,隻慘淡地扯了扯嘴角。
沈又明放下行李,儼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態,笑吟吟地說:“今天搬進新家,是喜事,我們得做一頓團圓飯慶祝一下。”
他自告奮勇下廚,江越蘭竟也挽起袖子,主動去給他打下手。
廚房裏很快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響和兩人的說笑聲。
沈又明嬌聲指揮著:“江司令,幫我把那個遞過來。”“火候好像有點大,你快看看。”江越蘭則低聲應和,語氣是周立安許久未曾聽到過的溫和耐心。
她們配合默契,氣氛融洽得刺眼,仿佛他們才是一家人,而周立安卻隻是個多餘的旁觀者。
飯菜上桌,沈又明特意盛了一碗湯,端到周立安麵前,笑容溫婉:“立安哥,你身體還沒好利索,多喝點湯補補。這是我特意為你燉的。”
周立安低頭看去,湯裏漂浮著幾片香菜葉。
他對香菜嚴重過敏,碰都不能碰,曾經他有一次誤食香菜,差點休克。
“謝謝,這個我不能喝。”周立安將湯碗輕輕推開。
沈又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圈泛紅,委屈地看向江越蘭:“江司令......立安哥是不是不歡迎我?我知道我搬進來可能有些唐突,如果立安哥不高興,我......我現在就走......”說著便作勢要起身。
“坐下!”江越蘭臉色一沉,然後轉向周立安,語氣不容置疑,“又明一番好意,特意為你做的,喝了吧。”
他抬起頭,直視著江越蘭:“這裏麵有香菜,我喝了會過敏,會死。你忘了嗎?”
“不過是一點香菜而已,能有什麼大事?別太嬌氣!”江越蘭眉頭緊鎖,顯然認為他在無理取鬧,“我讓你喝了!”
積壓了太久的委屈、憤怒和絕望,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周立安猛地站起身,一把將麵前的湯碗掃落在地!
“啪嚓!”瓷碗碎裂,湯汁四濺。
“我說了,我不會喝的。”
與之相伴的是沈又明一聲吃痛的驚呼,一片飛濺的瓷片在他的小臂上劃出一道血痕,紅得刺眼。
“又明,你怎麼樣?”江越蘭第一時間扶住神色發痛的沈又明,小心翼翼地檢查他的傷口,那副珍視的模樣,是周立安未曾見過的溫柔。
沈又明捂著胳膊,眼圈泛紅,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我沒事,隻要立安姐能夠消氣就行......我隻是想大家能夠好好吃頓飯......”
“周立安!你看看你現在變成什麼模樣了?簡直不可理喻。快給又明道歉!”江越蘭的怒吼幾乎震動了屋頂,看向他的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憤慨與失望。
看著眼前這一幕,周立安心口再次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紅著眼,笑道:“做夢!”
“簡直不可理喻!”
江越蘭嫌惡地瞥了他一眼,仿佛他是什麼令人厭惡的汙穢,然後迅速拿過外套裹住沈又明,擁著他快步朝門外走去。
空蕩的新房裏瞬間隻剩下周立安一人,以及滿地的狼藉和令人窒息的冰冷。
他獨自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才緩緩蹲下身,一片一片,拾起那些鋒利的碎瓷。指尖被劃破,滲出血珠,他卻感覺不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