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廂炸了。
“臥槽!豹子!”
“這手氣絕了!”
財務總監帶頭鼓掌:“恭喜顧總蘇小姐!這把穩了!公司以後清淨了!”
蘇蘇尖叫一聲,撲進顧宴州懷裏。
顧宴州大笑,把蘇蘇摟緊。
三個六,十八點,莊家通殺。
點數頂格,我搖什麼都是死局。
我盯著桌上的點數,視線移到中間那顆骰子上。
邊角有一道細微裂紋,剛才蘇蘇搖得太狠,又砸了一下,裂紋崩開了口。
顧宴州笑得咳了一聲,指著我:“林棉,這就叫命。老天爺都讓我贏。”
我沒出聲,伸手扣住麵前那個濕了底的骰盅
“三個六!十八點!這還怎麼賭?”
“顧總這手氣,連老天爺都得讓路。”
“林棉,簽了吧,給自己留點體麵。”
“剛才誰說自己是錦鯉的?我看是翻不了身的鹹魚,晦氣。”
周圍人抱著胳膊,或是敲著桌子,等著看戲。
蘇蘇把那份股權轉讓書拍在桌上。
簽字筆還沒甩出墨水,就被她硬塞進我手裏。
“願賭服輸哦,前老板娘。”
蘇蘇拖長了那個“前”字的尾音。
顧宴州靠著椅背,抽出一支香煙點燃。
他審視著我,沒有任何表情。
“看在夫妻一場,我也不是那麼絕情的人。”
“給你留五萬塊生活費。”
“離了顧家的大門,你那個錦鯉人設怕是連飯都要不到。”
“拿著錢滾遠點,別餓死街頭,別人說我顧宴州太狠,壞了名聲。”
周圍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幾十雙眼睛盯著我。
我站起來,繞過協議,伸手拿起麵前那個屬於我的骰盅。
動作很慢。
周圍的議論聲停了。
“顧宴州。”
我手按在骰盅上,隔著煙霧看他。
“你是不是忘了,三個六確實大,但還有一種情況,叫天災。”
我提起骰盅,重重往下一頓。
嗒。
聲音沉悶,不是撞擊壁麵的脆響,而是碎裂聲。
包廂裏沒人說話。
我按著骰盅,沒動。
也沒人聽到骰子翻滾的聲音。
就這樣?
蘇蘇笑了一聲。
“什麼意思?自暴自棄?”
她捂著嘴,另一隻手去拉顧宴州的袖子:“不想輸太難看也不用這樣裝。”
“不。”
我手掌壓著蓋子,掃視一圈。
最後看向顧宴州。
“我怕搖多了,震碎你們的狗膽。”
“裝神弄鬼。”
顧宴州把煙頭按滅在盤子裏。
“開!故弄玄虛有什麼用!”
他站起來,隔著桌子伸手搶骰盅。
我左手扣住他手腕。
顧宴州動作停住。
我身體前傾,越過賭桌,湊到他麵前。
“顧宴州。”
“這一把開了,你就不是顧總了。準備好迎接報應了嗎?”
周圍沒人敢出大氣,幾十號人盯著那個黑色骰盅。
顧宴州額頭滲出汗珠。
我鬆開他,手指扣住骰盅邊緣。
位置正對著剛才磕在桌麵的受力點。
黑色骰盅向上提起。
顧宴州呼吸聲變得粗重。
既然要賭命。
那就看看什麼叫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