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服務員清理完現場,顧宴州從洗手間回來,走路姿勢僵硬。
他坐回主位,沒管褲子。
“開始。”
顧宴州把特製骰盅推到桌子中央:“檢查一下。”
我接過來,手一沉。
這副骰子當年顧宴州為了應酬專門定製,灌了水銀和鉛粉。
隻要掌握頻率角度,點數隨意控製。
當初為了幫他拿單,我練過幾個通宵。
指腹摸過骰子邊角,碰到一處粗糙的封蠟口。
我晃了兩下,推回去。
“不用,你先。”
顧宴州抓起骰盅:“第一局,熱身。賭你西郊那套別墅。”
我點頭。
玩法比大小。
顧宴州手腕抖動,骰子撞擊壁麵,節奏急促。
啪。
骰盅扣桌。
揭蓋。
兩五一六。十六點,大。
周圍叫好。
“顧總手氣好!”
我拿起骰盅晃兩下,放下。
揭蓋。
一二三,六點,小。
“房子歸我了?”蘇蘇捂嘴笑,“以後上班近多了,謝謝林姐。”
財務總監起哄:“願賭服輸,鑰匙拿來。”
周圍人附和:“別賴賬。”
“剛才不是挺硬氣?”
我摸出鑰匙扔桌上。
顧宴州撿起鑰匙拋給蘇蘇。
他靠回椅背,解開西裝扣子,視線掃向我放在旁邊的愛馬仕手提包。
“下一局,賭那個包。”
“蘇蘇看上了,顏色襯她。”
我盯著那個包,沒出聲。
“繼續!”蘇蘇把玩著鑰匙。
包廂門推開,服務生端著冰鎮西瓜進來,走得急,腳尖絆到地毯邊緣。
一聲驚叫。
果盤扣向賭桌中央。
紅色汁水混著碎冰炸開,漫過桌布。
那個特製骰盅底部的絨布吸飽了紅水。
“沒長眼?”顧宴州拍桌站起。
服務生臉色慘白,鞠躬如搗蒜:“對不起顧總!我馬上擦!”
他拿抹布胡亂抹,汁水反而鋪得更開。
顧宴州剛要喊保安。
“慢著。”
我盯著那個濕透的骰盅。
“水為財。”
我看向顧宴州:“風水輪流轉,顧總別跟打工的計較,壞了財運。”
顧宴州冷哼,坐回去。
他踢了一腳椅子:“滾。”
服務生跑出門。
我看了一眼吸水的絨布,手指敲擊桌麵。
這局有的玩了。
桌布雖然擦過,還是粘手。
蘇蘇抱著我的包,拿濕巾擦手柄,眉頭皺著。
“皮硬了,一股舊味。林姐平時不保養?回頭我送去護理。”
我看顧宴州。
他在檢查骰子,捏在指尖轉兩圈,又在桌布幹的地方蹭了蹭扔回盅裏。
“別磨蹭,直接來最終局。”
顧宴州沒看我,隻盯著骰盅,手指敲擊桌麵:“全部股權,輸的人淨身出戶。”
他手插進褲兜,摸出另一副骰子扣在手心,趁著整理袖口換掉了桌上的那副。
這副也是灌鉛的。
“宴州哥,我來。”
蘇蘇把包推開,站到主位。
“剛才那是讓你,這次我送林姐走。”
顧宴州把骰盅遞過去:“行,贏了算你的。”
蘇蘇接過來,上下左右搖晃,骰子撞擊聲很響。
搖了半分鐘。
啪。
骰盅砸在桌上。
蘇蘇壓著蓋子沒開。
“林姐,知道宴州哥為什麼煩你嗎?”
她湊近桌沿:“因為你太悶,也不會來事。運氣隻跟愛笑的人走。”
揭蓋。
六,六,六。
三個六,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