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場館開啟製冷模式,室內溫度逐漸降低,上空紛紛揚揚飛落下雪花,很快將地麵裹上銀裝。
雁南飛被凍得瑟瑟發抖,她使勁揉/搓著手臂,冷氣卻透過她的皮膚深入骨髓,關節傳來陣陣刺痛。
時間久了,她全身僵麻,竟從輪椅上摔落。
雪花隨溫度降低越飄越大,眼前白茫茫一片,雁南飛的眼睛像被無數根細針紮穿,酸澀刺痛,眼淚止不住地湧出,這是雪盲症最典型的症狀。
當初她和傅含溪被困雪山,大雪皚皚,放眼望去全是刺目的白。
為了方便救援發現他們,她將護目鏡給傅含溪戴上。
自己則每天爬上小山坡,站在高處揮舞亮色的彩帶,白雪在陽光的映射下,再反射到她眼睛裏,她就是在那時罹患病症的。
失去意識前,雁南飛苦澀地勾起唇角。
為救他,自己落下一身病痛,可他卻為小情人又爭又搶,甚至不加考證就汙蔑懲罰她。
她忽然覺得好不值得。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儀器的滴答聲,雁南飛虛弱地睜開眼,眼前卻是一片黑暗。
“別亂動。你雪盲症複發,對眼睛損傷刺激極大,這幾天就先戴著眼罩治療,盡量避光。”
一道女聲傳入耳中,是病房的護士。
“對了,你沒家屬嗎?你昏迷了整整三天,其間又是低燒,又是呼吸道感染,身上還有不少凍瘡。要不是好心人發現你送來醫院,甚至有可能截肢!”
截肢......
雁南飛的手不自覺蜷縮,指尖死死掐入掌心。
她好不容易有了站起來的希望,卻差點被傅含溪親手掐滅!
眼罩被眼淚浸濕,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極其不舒服。
這時,門被輕輕推開。
因為雁南飛被蒙上眼睛,他們並沒有發現她已經醒來。
“隊長,你說嫂子要是醒來,知道我為了進南極科考隊,借用她的成果發表了多篇CNS,她會不會怪我?”
南極科考確實有規定,如果科研人員有多篇頂級成果期刊在手,可以破格錄用。
而CNS更是全球頂刊!
雁南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呼吸微不可察的一窒。
然而,傅含溪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她如墜冰窟。
“她有什麼資格怪你?南極科考本就是你應得的機會,可她不僅剝奪你的權利,竟然還敢加害於你!”
“媛媛,你且寬心,不過是幾篇CNS,這是你應得的補償,你就放心跟我去南極。她要是怪罪,也有我來頂著。”
蘇媛媛立馬欣喜地拉著他的手。“隊長,你真好,我真羨慕嫂子有你這麼有擔當的男朋友~”
“隻是可惜,嫂子的腿這樣...實在配不上你這樣風光霽月的人...”
用了她的成果,在這裏公然調情,居然還不忘拉踩貶低她!
雁南飛實在聽不下去了,也不想再忍了!
她伸手摸向旁邊桌櫃上的玻璃杯,憑直覺朝這對狗男女扔了過去!
“南飛?!你什麼時候醒的?”
透過漆黑的眼罩,她能隱約看到有個人影快步移到她床前。
“嗬。”她冷笑一聲。“我要是不醒來,怕也不知道,我的男朋友親手將我關到場館,甚至在我搶救時不聞不問,原來是忙著搶女朋友的成果給小情人發CNS!”
“南飛,你別說得這麼難聽!反正你這輩子注定困於這方寸間,倒不如用成果來幫助後輩晉升!”
“到底是誰說話難聽!”雁南飛徹底怒了!自從她轉入後方,沒有因自己腿傷而鬆懈半分,每天依舊保持著高強度工作,實驗室的燈從傍晚亮到第二天黎明。
酷暑、寒冬,一年三百六十五,她從未缺席過一天!
她流了多少汗,受了多少罪!
他傅含溪一句“不如用成果幫後背晉升”就想輕飄飄奪走她的成果?
做夢!
她笨拙地掏出手機解鎖。
“傅含溪!你信不信,隻要我一個電話去舉報,就能讓你們身敗名裂,從此滾出學術圈!”
但一下秒,她的手機被他一把搶過,狠狠摔向地麵。
手機零件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