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的時候,後背上的傷已經被妥善包紮好。
陸北辰推門進來,端著一碗清粥伸手要喂江稚魚,卻被她扭頭避開。
兩人相顧無言。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你後背上的傷,我用了最好的藥,保證不會留下半點疤痕。”
江稚魚閉著雙眼,輕輕“嗯”了一聲。
此時此刻,她一點都不想看見陸北辰。
那二十戒尺,已經徹底將她心裏最後一點愛意打散。
再不作他想。
陸北辰再一次將湯匙喂到她嘴邊,哄孩子一樣的語氣:
“稚魚,你大病初愈,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你這樣,我和你妹妹都會難過的。”
難過?
江稚魚聽到這,倏然睜開了雙眼。
“為什麼難過?為你們十年前就做好準備,要騙我完成婚前測試而難過,還是現在,為了穩固江映雪在陸家的地位拿我當做工具而難過?”
直到宴會上聽到那些富家太太喊她江映雪的時候,江稚魚才陡然意識到。
陸北辰的這盤棋,竟然下了這麼久。
他從一開始和家人說的,都是江映雪的名字。
他竟然,竟然活生生這麼欺騙了她九年!
現在江稚魚再回想起自己當年為著能嫁入陸家所做的一切努力,隻剩下無盡的嘲諷與無力。
陸北辰張了張口,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心裏有愧。
看著她臉上的痛苦,自己的心中也泛起一絲痛楚。
可還沒等他抓住這絲情緒,江映雪便梨花帶雨的衝進來。
“姐,你不要對北辰生氣,都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都可以!”
說著,就抓起江稚魚的手往自己的臉上打去。
陸北辰立刻把她拉到懷裏,柔聲安慰:“你說什麼呢?這怎麼能是你的錯?稚魚是姐姐,為你打算是應該的。”
後背上的灼燒感越發重,江稚魚沒什麼精力去看兩人在自己麵前卿卿我我。
下了逐客令。
可江映雪偏偏自告奮勇,說要留下來照顧姐姐。
一下午在外麵裏乒乒乓乓,擦地做飯,樣子做的好不勤快。
倒是可憐了江稚魚,連個好覺都不能睡。
後來她踉踉蹌蹌下床倒水的時候,卻看見口口聲聲說對不起她的兩人,此刻又躺在了一起。
曖昧的水聲自房間傳出,他們竟然連回家都等不及。
“北辰,姐姐這次是真的傷心了,怎麼辦呀?”
“沒什麼,我後麵哄哄她,你不必擔心身份的事。”
兩人便又糾纏在一起。
看到這一幕,江稚魚的心裏竟然沒了多少難過,隻剩下一些為自己曾經的付出而感到的不值。
陸北辰記掛著在床上答應的話江映雪,竟然在洗澡之後,又來到了江稚魚的房間。
“庫裏南,你拿著開,這是今天的補償。”
江稚魚倒是沒拒絕,坦然收下。
畢竟這是她用半條命換來的東西。
不等陸北辰開口,江稚魚就說:“你要說什麼我很清楚,我會好好扮演這個替身。”
“可這不是為了你,也不是為了江映雪,隻是為了我爸臨死前的囑托,還有我媽,我不想讓她醒來發現,這個家徹底散了。”
陸北辰默了默,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離開了。
或許是老天都覺得江稚魚太過倒黴,於是給她送來了一個值得高興的好消息。
媽媽,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