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園的薔薇爬滿了牆壁、花架、甚至旁邊的老樹,雖然因冬日而枝葉凋零,但可以想象,盛放時會是怎樣一片如火如荼、如夢似幻的花海。
段雲騫愣住了。
他記得,自己很多年前,好像隨口提過一句,喜歡薔薇那種熱烈又帶刺的感覺。
“這是……”他有些不確定地看向沈挽情。
沈挽情走到花架下,伸手,輕輕撫摸著一根幹枯的薔薇枝條。
“這是我租下的園子。”她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五年前,聽說你喜歡薔薇,我就開始在這裏種。從一顆顆種子,到小苗,再到爬滿整個園子……花了很久。”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他,眼中沒有什麼情緒,隻有一片荒涼。
“本來想等今年夏天花開得最好的時候,帶你來這裏,告訴你,我喜歡了你很多年,也為你做了很多……你或許會感動,或許……會多喜歡我一點。”
段雲騫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強烈的酸澀和愧疚猝不及防地擊中了他。
他看著這片顯然是花了無數心血打理的花園,又看看沈挽情蒼白平靜的臉,喉頭發緊。
“挽情,我……”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葉時宜打來的。
他接起,電話那頭傳來葉時宜虛弱的聲音:“雲騫……我好像發燒了……頭好暈,家裏沒人……你能過來看看我嗎?”
段雲騫眉頭立刻蹙起,語氣不自覺地放柔:“發燒了?量體溫了嗎?吃藥沒?好,你別急,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他看向沈挽情,臉上帶著明顯的為難和急切:“挽情,時宜她生病了,家裏沒人。我得馬上過去一趟。這花園……我們下次再來看,好嗎?”
沈挽情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好。你去吧。”
沒有挽留,沒有質問,甚至連一絲失望都沒有。
段雲騫心頭那股不安更重了,但他此刻更擔心生病的葉時宜。
“我下次一定好好的看!”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快步朝車子跑去,很快發動引擎,絕塵而去。
沈挽情站在滿園凋零的薔薇中,看著他的車消失在道路盡頭。
“沒有下次了。”她輕聲說,聲音散在風裏。
她帶他來這兒,就是為了,親手摧毀她愛過他、為他付出過的所有痕跡。
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小的銀色打火機,點燃了花架下堆積的枝條。
火苗瞬間蔓延開來,借著冬日的寒風,迅速吞噬著那些精心培育了五年的薔薇花藤!
沈挽情退後幾步,站在安全距離外,靜靜地看著這片曾經承載了她所有少女心事和卑微愛意的花園,在火光中化為灰燼。
燒吧。
把過去的癡傻,卑微,和那個愛他愛到失去自我的沈挽情,一起燒掉。
燒完花園,沈挽情打了輛車回市區。
車子開到半路,經過一段比較偏僻的路段時,司機忽然咦了一聲,放緩了車速。
“前麵好像有車壞了?幾個人在攔車……”
沈挽情往前看去,果然看到一輛黑色麵包車停在路邊,引擎蓋開著,冒出白煙,幾個穿著工裝褲、戴著帽子的男人站在車邊,焦急地朝他們揮手。
司機是個熱心腸的大叔,慢慢把車靠過去,搖下車窗:“哥們兒,車壞了?要幫忙嗎?”
其中一個高壯的男人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感激的笑:“是啊師傅,拋錨了!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手機也沒信號,能搭個便車去市裏嗎?我們可以付錢!”
司機剛想答應,沈挽情卻莫名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幾個男人雖然穿著工裝,但眼神飄忽,身形和站姿也不像普通工人。
“師傅,別停。”
可已經晚了。
那高壯男人已經走到了車邊,突然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抵在司機脖子上,同時,另外兩個男人迅速拉開車後門,鑽了進來,一左一右挾持住了沈挽情!
“別動!老實點!”
“啊——!”司機嚇得驚叫。
“閉嘴!開車!按我們說的路線走!”歹徒惡狠狠地威脅。
冰冷的刀鋒抵在頸側,司機不敢反抗,隻能哆哆嗦嗦地重新啟動車子,按照歹徒指示的方向開去。
沈挽情被兩個男人緊緊夾在中間,嘴裏被塞了破布,雙手被反綁在身後。
她拚命掙紮,卻被狠狠甩了一耳光,眼前金星直冒。
“安分點!不然現在就弄死你!”
車子在偏僻的山路上七拐八繞,最終開進了一個廢棄的舊倉庫。
沈挽情被粗暴地拖下車,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領頭的歹徒蹲下來,用匕首拍了拍她的臉,獰笑道:“沈大小姐,別怕。我們兄弟幾個隻為求財。隻要你乖乖配合,給你家人打電話,讓他們拿五千萬來贖你,我們保證不動你一根頭發。”
沈挽情嘴裏的破布被拿掉,她急促地喘息著,強迫自己冷靜。
“我隻有一個哥哥了,他人在國外,有時差,現在在睡覺,不會接電話。”她聲音盡量平穩,“你們先放了我,我回去後,一定把錢打給你們。”
“放了你?當我們傻啊!”一個歹徒呸了一口,“放了你還不是肉包子打狗?”
另一個歹徒眼尖,看到她手機屏幕亮著,一把搶過來。
“置頂聯係人?這是你那個男朋友,段家少爺段雲騫?”歹徒翻著通訊錄,眼睛一亮,“就給他打!讓他拿錢來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