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很快撥通,開了免提。
“喂?”段雲騫的聲音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在外麵。
“段少!”歹徒對著話筒,惡聲惡氣道,“你女朋友沈挽情現在在我們手上!給你兩個小時,準備好五千萬現金!送到西郊廢棄煉油廠!要是敢報警,或者不來……就等著給她收屍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段雲騫帶著一絲不耐煩和無奈的聲音,像是在哄不聽話的小孩:
“挽情,別鬧了。我不是說了有事,下次再陪你約會嗎?這種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
“聽話,自己回家。我忙完就回去。”
說完,不等歹徒再說話,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再打過去,提示已關機。
歹徒們麵麵相覷,領頭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媽的!你堂堂大小姐,怎麼一個能來贖你的都沒有?!”他一把揪起沈挽情的頭發,狠狠撞向旁邊的鐵架!
“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拿不到錢,那你也別想好過!”
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下,踢在腹部,胸口,後背……
沈挽情疼得蜷縮起來,意識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暴打停了下來,可她聽到了讓她更絕望的話。
“拿家夥來!把她十個手指甲給我拔了!讓白跑這一趟的兄弟們泄泄火!”
很快,冰冷的鉗子夾住了她右手拇指的指甲……
“啊——!!!”
淒厲的慘叫在空曠的倉庫裏回蕩。
十指連心,指甲被生生撬離甲床的劇痛,讓她幾乎昏厥過去,冷汗和血水糊了滿臉。
當最後一枚小指的指甲也被拔掉時,沈挽情已經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發出痛苦的、斷斷續續的呻吟。
“行了,差不多了。”領頭歹徒啐了一口,“直接撕票吧,別留痕跡。”
就在他們準備打算動手時,倉庫外隱約傳來汽車引擎聲!
“有人來了!快走!”
歹徒們慌亂地收拾東西,丟下奄奄一息的沈挽情,跳上麵包車,倉皇逃離。
沈挽情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拖著血肉模糊的雙手和劇痛的身體,一點點爬出倉庫。
外麵天色已經全黑,寒風刺骨。
她看到遠處有車燈的光,用盡全身力氣,跌跌撞撞地衝到路中間,拚命揮手!
“吱——!”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
一輛黑色轎車險險地停在她麵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西裝、麵容冷峻的男人快步下車,看到她的慘狀,眉頭緊緊皺起。
“小姐!你怎麼了?!”
沈挽情抓住他的褲腿,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能用那雙滿是血汙和淚水的眼睛,祈求地看著他。
然後,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手上纏滿了厚厚的紗布,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額頭縫了針。
警察來做了筆錄,醫生說她需要住院觀察。
手機就放在床頭,安安靜靜。
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消息。
段雲騫始終不知道她被綁架了,大概還一直覺得,她是在鬧脾氣吧。
也好。
沈挽情閉上眼睛,心口那片荒蕪之地,連最後一絲微弱的火星,也徹底熄滅了。
住院期間,她讓護士幫忙,重新補辦了手機卡。
剛開機,一條短信就彈了出來——
【沈挽情女士,您申請的法國長期簽證已獲批準,自簽發日起生效。】
她看著那條短信,許久,輕輕按下了刪除鍵。
出院那天,陽光很好。
沈挽情自己辦了出院手續,然後回到了和段雲騫的別墅,
那裏依舊維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冷冷清清。
她從床底拖出早已收拾好的兩個行李箱。
最後,她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五年的地方,然後,拉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出租車駛向機場。
候機大廳裏,人來人往,廣播裏播放著航班信息。
沈挽情坐在落地窗邊,看著窗外起起落落的飛機。
她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點開和段雲騫的聊天窗口。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她生日那天,問他幾點回來。
她指尖在屏幕上停頓了很久。
然後,一個字一個字,緩慢地敲下:
【段雲騫,我們分手吧。】
幾乎在發送成功的瞬間,她點開他的頭像,拉黑,刪除,所有聯係方式,一一清除。
動作幹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就像拔掉一顆早已腐爛、卻因習慣而不舍丟棄的智齒,過程或許疼痛,但過後,是長久的輕鬆和解脫。
廣播響起,提醒前往巴黎的乘客開始登機。
沈挽情站起身,拉起行李箱,走向登機口。
飛機呼嘯著衝上雲霄,穿過雲層,朝著大洋彼岸,那個沒有段雲騫的未來飛去。
機窗外,雲海翻騰,陽光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