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挽情在醫院住了幾天。
段雲騫一次都沒來過,隻讓助理送過一次果籃,和一張好好休息的卡片。
出院那天,她自己去辦了手續。剛走到醫院大廳,迎麵就撞見了段雲騫和葉時宜。
看到沈挽情,段雲騫神色微變,鬆開葉時宜,快步走了過來。
“挽情?你怎麼今天就出院了?醫生不是說,要住到月底觀察嗎?”
沈挽情語氣平淡:“我覺得好多了,沒必要再住。”
段雲騫看著她疏離的態度,心頭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又湧了上來,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葉時宜,難得解釋:“我這兩天不是故意不去看你。隻是時宜這邊沒人照顧,所以……”
“沒關係。”沈挽情打斷他,依舊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王姨照顧得很好。”
段雲騫被她這油鹽不進的態度噎得有些難受。
從什麼時候起,她竟對什麼都無所謂了?不哭,不鬧,不追問,甚至連一點委屈難過的情緒都沒有了?
這不像她。
一點也不像他記憶裏那個會因為他一句話就眼睛亮晶晶、因為他一次忽略就偷偷難過的沈挽情。
“挽情,我……”他還想說什麼。
“雲騫!”葉時宜這時走了過來,笑容甜美地看向沈挽情,“沈小姐,真巧啊,我們出院也在同一天!”
她親熱地拉住沈挽情的手:“那天我還想著請你吃頓飯呢,結果出了意外沒吃成。正好今天碰上,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知道附近有家特別好的私房菜館!”
沈挽情想拒絕,可葉時宜不由分說,拉著她就往外走,段雲騫也隻能跟上。
私房菜館環境清雅,點菜時,段雲騫熟練地報出葉時宜的喜好:“魚要清蒸,蝦要白灼,青菜少油,湯要清淡些……”
服務員一一記下。
葉時宜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也顧著點小妹妹啊!別光顧著我喜歡吃什麼。”
段雲騫這才看向沈挽情:“挽情,你想吃什麼?”
沈挽情搖頭,“我沒什麼胃口。你們點就好。”
吃飯時,段雲騫依舊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葉時宜身上,剝蝦,挑魚刺,盛湯,無微不至。
沈挽情安靜地吃著碗裏的白米飯,偶爾夾一筷子麵前的青菜,仿佛一個局外人。
吃到一半,她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在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剛準備出去,隔間的門打開,葉時宜走了出來。
她走到沈挽情旁邊的洗手台,慢條斯理地洗手,透過鏡子,看著沈挽情。
“沈小姐,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和雲騫的關係了。”
沈挽情動作一頓,沒說話。
“雲騫他啊,心裏真正喜歡的人,是我。”葉時宜轉過身,靠在洗手台上,笑容甜美又殘忍,“他從高中就喜歡我了。隻是因為他父母當年雙雙出軌、鬧得很難看,讓他對感情失去了信心,變成了現在這副浪蕩樣子。他說他怕自己定不下來,以後會傷了我,所以才一直拒絕我,隻把我當最好的朋友。”
“但他對我的在意,你看到了吧?他胸口紋的那個紋身,就是我名字的縮寫。他身邊女人不斷,可哪一個能讓他這樣?隻有我。”
“他跟我說過,等有一天,他真的從過去的陰影裏走出來了,決定浪子回頭了,他一定會娶我。至於你……小妹妹,談了五年的男朋友,心裏始終沒你,挺可憐的吧?我要是你,早就識趣地自己走了,何必賴著自取其辱呢?”
她本以為會看到沈挽情失態,流淚,或者憤怒地質問。
可沈挽情隻是平靜地聽她說完,然後,點了點頭。
“嗯,你說得對。”她甚至附和了一句,“他是很喜歡你。”
葉時宜愣住了,隨即一股被無視的惱怒湧上心頭,她還想再說什麼,沈挽情已經擦幹手,準備離開。
“等等!”葉時宜攔住她,忽然拍了拍手。
洗手間的門被推開,幾個流裏流氣、膀大腰圓的男人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葉時宜退後一步,笑容變得陰冷:“談了五年,男朋友心裏都沒你,想必你也挺寂寞的吧?姐姐我啊,心善,看你可憐,送你幾個男人玩玩,怎麼樣?”
說完,她反手鎖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