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整晚,段雲騫都沒有回來。
沈挽情也沒像從前那樣,擔心得整夜睡不著,抱著手機等他消息。
她睡得很好。
第二天早上,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她起身,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行李。
屬於她的東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兩個行李箱。
然後,她開始清理房間裏那些和段雲騫有關的物件。
他送的第一個玩偶,褪色的電影票根,寫滿少女心事的日記本,偷偷拍的他的側臉照,還有那條她織了三個月、手指被戳破無數次才織好的醜圍巾……
五年青春,滿腔愛意,最後也不過是幾袋需要被處理掉的垃圾。
剛收拾完,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沈挽情小姐嗎?這裏是雪域杯滑雪挑戰賽組委會,您之前報名參加的業餘組比賽,已進入決賽。決賽於今天下午兩點,在極光滑雪場舉行。請準時到場參賽。”
滑雪比賽?
沈挽情愣了一下,才想起這回事。
前陣子,她無意中看到這個比賽的宣傳,決賽的獎品,是一套絕版的頂級滑雪裝備。
她記得很多年前,段雲騫和哥哥聊天時提過,他七歲那年,特別想要這套裝備,父母答應出差回來買給他,可後來父母回來,裝備是帶回來了,卻在當天因為激烈爭吵鬧離婚,把那套嶄新的裝備摔得粉碎。
她一直想找機會送他一套,可這套裝備早已絕版,市麵上根本找不到。
直到看到這個比賽的獎品。
於是,她從沒滑過雪的她,偷偷報了名,一路從海選拚到半決賽,摔了無數次,身上青一塊紫一塊,膝蓋和手肘的擦傷到現在還沒好全。
她原本想著,如果贏了,就把這份特殊的禮物送給他,告訴他:“雲騫哥,過去的不開心都忘了吧。你看,這世上還是有人很愛很愛你的。”
可現在……
“抱歉,”沈挽情對著電話說,“我可能需要棄賽。”
“棄賽?”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聲音為難,“沈小姐,這恐怕不行。我們之前已電話確認過您的參賽意向,而且這次決賽是網絡直播,臨時棄賽會打亂整個賽程安排,影響很大。請您務必到場,哪怕隻是走個過場……”
沈挽情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歎了口氣。
“好吧,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她換了身方便運動的衣服,打車去了滑雪場。
換上租來的滑雪服和裝備,站在雪道起點,沈挽情看著前方蜿蜒的賽道和周圍躍躍欲試的選手,心裏一片平靜。
發令槍響,她滑了出去。
風在耳邊呼嘯,她努力回憶著之前突擊學習的技巧,控製著平衡,躲避著障礙。
或許是心無雜念,或許是破罐破摔,她滑得出乎意料地順暢。
最後一個坡道,加速,衝刺!
速度太快了,她重心有些不穩,在過終點線時,身體一歪,重重摔了出去,在雪地裏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好在電子屏上,已經顯示出成績——第一名。
她被工作人員扶起來,一瘸一拐地去領獎台,那套絕版的滑雪裝備被裝在精致的箱子裏,遞到她手中。
她提著箱子,忍著腳踝的疼痛,慢慢往場外挪。
剛走出選手通道,一道高大的身影卻擋在了她麵前。
“挽情?”段雲騫的聲音帶著一絲詫異,“真的是你?你怎麼突然跑來參加滑雪比賽了?”
“剛剛是不是摔了?摔到哪兒了?嚴不嚴重?讓我看看。”
他說著,就要伸手來扶她。
沈挽情避開了他的手,剛要說話,旁邊一個路過的工作人員認出了她,笑著對段雲騫打招呼:
“嘿!你就是沈小姐的男朋友吧?你女朋友可真是太拚了!她參加比賽可都是為了你啊!”
工作人員是個熱情的大姐,嗓門不小:“她說這獎品是你小時候特別想要的,絕版了,買不到,所以她一定要贏下來給你個驚喜!前麵幾場比賽也是,摔得那叫一個狠,我看著都心疼!小姑娘長得這麼漂亮,對你這麼用心,小夥子,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大姐說完,笑著拍了拍段雲騫的肩膀,走了。
剩下段雲騫站在原地,有些震驚地看著沈挽情,那雙總是帶著漫不經心笑意的桃花眼裏,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錯愕和一絲難以言喻的震動。
“你參賽……是為了我?”
沈挽情點了點頭,把手裏沉甸甸的箱子遞給他。
“嗯。以前聽你和我哥聊天時,你說過七歲那年很想要這個。”她聲音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本來想買,但絕版了。正好看到比賽獎品是這個,就來試試。”
她頓了頓,看著他,把原本準備好的那些滿含愛意的話,用最平淡的語氣說了出來:
“送給你。希望你能走出那年的陰影。”
“其實,這世上依舊是有人……愛過你的。”
段雲騫心頭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脹,還有一種陌生的慌亂。
他看著她平靜無波的眼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雲騫!”一個嬌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