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靖生臉色一僵:“阿慈,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夏慈輕輕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你剛剛不是說,要為我報仇,讓傷害我的人付出代價嗎?怎麼,現在知道是她,代價就不用付了?”
梁靖生被她的話刺得臉色發白,他語氣有些急切地哄道:“阿慈,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顏漫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也後悔了。看在她生病的份上,原諒她這一次,好不好?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你想要什麼補償,我都給你,嗯?”
字字句句,看似在哄她,實則全是對顏漫的維護。
夏慈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寫滿為難和懇求的臉,忽然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
解釋?質問?憤怒?她還有必要嗎?
心口那個地方,已經疼到麻木,隻剩下一個巨大的、空洞的窟窿,呼呼地往裏麵灌著冷風。
“讓她出去。”夏慈閉上眼,聲音疲憊不堪。
梁靖生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連忙對顏漫使了個眼色:“顏漫,你先出去。別在這裏打擾阿慈休息。”
顏漫怯怯地看了夏慈一眼,又看向梁靖生,見他點頭,才抽泣著站起身,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病房。
接下來幾天,梁靖生對夏慈百般殷勤。
親自喂飯,削水果,講笑話逗她開心,幾乎寸步不離。
夏慈隻是安靜地接受,不拒絕,也不回應,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漂亮木偶。
出院那天,恰好是夏慈的生日。
梁靖生為她舉辦了一場極其盛大的生日宴會,包下了全市最頂級的酒店宴會廳,邀請了無數名流。
他挽著夏慈,穿梭在人群中,向所有人介紹:“這是我太太,夏慈。”
他送了她一條價值連城的鑽石項鏈,親自為她戴上,在眾人的起哄聲中,吻上她的臉頰。
一切看起來都完美得像童話。
如果,沒有角落裏那個一直死死盯著他們,臉色蒼白,一杯接一杯灌著酒的身影的話。
顏漫穿著簡單的禮服,孤零零地站在陰影裏,看著梁靖生對夏慈嗬護備至,看著他為她戴上項鏈,看著他們在燈光下依偎的身影。
她手裏的酒杯越握越緊,眼神裏的嫉妒和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終於,她似乎喝多了,身形晃了晃,扶著額頭,有些踉蹌地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梁靖生的目光幾乎立刻追了過去,眉頭微蹙。
“阿慈,我去一下洗手間,馬上回來。”
夏慈點了點頭,沒說話。
看著他匆匆走向顏漫消失的方向,夏慈在原地站了幾秒,然後,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也跟了過去。
穿過喧鬧的宴會廳,走到相對安靜的走廊轉角。她聽到了壓抑的哭泣聲。
“別哭了。”是梁靖生刻意壓低的聲音,帶著無奈和一絲心疼。
“我控製不住……靖生哥哥,你今天對她那麼好,我……我好難過……”顏漫的聲音哽咽著,“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愛我了?你之前說的那些,都是騙我的嗎?”
“當然不是。”梁靖生歎了口氣,“今天是她的生日,這麼多人看著,我總不能……”
“我不管!”顏漫帶著醉意撒嬌,“我就是不開心!你哄我!”
短暫的沉默後,夏慈聽到梁靖生問:“那你要我怎麼哄?”
顏漫似乎想了想,聲音帶著一種惡作劇般的興奮和挑釁:“我要你等會回宴會廳,讓整棟大樓停電。然後在黑暗裏,在所有人都驚慌失措的時候……吻我!”
夏慈的心臟驟然縮緊。
“你……”梁靖生似乎也有些意外。
“怎麼?不行嗎?”顏漫的聲音帶著哭腔和賭氣,“你不是說最愛我嗎?連這點事都做不到?你為她舉辦這麼盛大的生日宴,我隻要一個吻都不行?”
又是片刻的沉默。
然後,夏慈聽到梁靖生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妥協和縱容。
“……好。”
一個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捅進夏慈的心臟。
她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才勉強支撐住發軟的身體。
停電……在聲囂鼎沸中接吻……
高中時,有一次學校晚會,梁靖生也是這樣,為了在無人角落吻她,偷偷拉下了電閘。
整個禮堂瞬間陷入黑暗和混亂,隻有他們兩人,在角落裏,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交換著青澀而熾熱的吻。
那時,他喘息著在她耳邊說:“阿慈,我愛你。愛到想向全世界宣告,又隻想把你藏起來,隻給我一個人看。”
如今,同樣的把戲,同樣的黑暗,他卻要用來和另一個女人,在她的生日宴上,上演一場荒唐的背叛。
她再也聽不下去,轉身想逃離這個地方。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刹那,後腦傳來一陣劇痛!
眼前一黑,她甚至沒來得及看清身後是誰,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眼前一片黑暗,耳邊傳來兩個男人粗嘎的對話聲。
“媽的!讓你綁梁靖生的老婆,你怎麼綁了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