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在樹下坐了多久,身後傳來高跟鞋輕敲地麵的聲音。
顏漫走到夏慈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勝利者的笑容。
“那天靖生哥哥搶婚的時候,我看到你了。躲在人群後麵,很傷心吧?”
夏慈沒說話,隻是慢慢擦掉臉上的淚。
“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我根本沒得什麼癌症。靖生哥哥把我留在身邊,是因為他喜歡我,他離不開我。”顏漫蹲下身,與夏慈平視,聲音甜得像蜜,卻淬著毒,“他說他兩個都愛,可你看,他丟了你們的未來,埋了有關我的願望。”
“夏慈啊,你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夏慈抬起頭,看著顏漫妝容精致的臉,這張臉,因為刻意模仿她而有了幾分相似,卻又因為截然不同的內裏而顯得如此陌生和可憎。
她突然覺得很累,累到不想再說一個字。
“說完了嗎?”她聲音沙啞,“說完了,就滾。”
顏漫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狠。
“你有什麼資格叫我滾?該滾的是你!霸占著靖生哥哥不放的賤人!”
她猛地站起身,伸手狠狠推了夏慈一把!
夏慈本就腿腳不便,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後倒去,後腦勺重重磕在了身後堆放的磚頭上!
“砰!”
溫熱的液體瞬間濡濕了發絲,順著脖頸流下。
黑暗,將她徹底吞沒。
再次醒來時,夏慈看到的是醫院熟悉的慘白天花板。
後腦勺像是要裂開,她艱難地動了動手指,立刻驚動了守在床邊的人。
“阿慈!你醒了?!”
梁靖生猛地抬起頭,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裏迸發出巨大的驚喜和如釋重負。
“你總算醒了……嚇死我了知不知道?流了那麼多血……醫生說再晚一點送來,就可能……”
他哽了一下,沒說完,隻是更緊地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
夏慈看著他臉上真切的恐懼和後怕,有一瞬間的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從前,她生病時他徹夜不眠守著她的樣子。
但很快,那點微弱的暖意就被現實冰封。
“阿慈,是誰推的你?把你傷成這樣?我一定要他付出代價!”他轉過頭,對著站在一旁的助理沉聲吩咐,“去查!立刻調取學校監控!把當時在場的人都給我問清楚!敢動我的人,我讓他後悔生出來!”
助理立刻應聲:“是,梁總!”
很快,助理匆匆回來,附在梁靖生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梁靖生臉上的怒意瞬間凝固,眉頭緊緊皺起,眼神裏閃過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病房裏陷入一片詭異的沉默。
夏慈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看著他,輕聲問:“查到了嗎?”
梁靖生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顏漫眼眶通紅,滿臉淚痕,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夏慈的病床前!
“夏慈姐!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伸手想去抓夏慈的手,卻被夏慈躲開,“我當時……當時就是一時衝動,看你那麼難過,我想安慰你,可是……可是你叫我滾,我太生氣了……我真的沒想把你推那麼重!我不知道你會撞倒!對不起……你要打我罵我都可以,要我做什麼都行!”
她仰起滿是淚水的臉,哀求地看著夏慈,又轉向梁靖生:“靖生哥哥,你罵我吧,罰我吧!是我錯了!隻求你……求你別趕我走……我什麼都沒有了,隻有你了……離開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她哭得梨花帶雨,身體因為激動和恐懼而微微發抖,看起來可憐極了。
梁靖生看著跪在地上痛哭的顏漫,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心疼和不忍。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看向夏慈,語氣帶上了一絲勸說的意味:“阿慈,顏漫她知道錯了。而且,你也知道,她身體不好,醫生說,沒多少時間了。這件事……能不能,就這樣算了?她畢竟……”
“畢竟什麼?”夏慈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看著他的眼睛,“畢竟她是你心尖上的人,動不得,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