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是他們的母校百年校慶。
梁靖生主動提出帶夏慈回學校看看,顏漫以“助理需要處理校慶相關事務”為由,也跟著一起。
校園裏熙熙攘攘,到處都是青春洋溢的麵孔和久別重逢的歡聲笑語。
他們當年的班主任王老師見到他們,熱情地迎上來:“靖生!夏慈!你們可算來了!喲,這位是……”
梁靖生麵色如常地介紹:“王老師,這是我助理,顏漫。”
王老師笑著點點頭,也沒多想,拉著他們對自己帶的幾個研究生得意地介紹:“看看,這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我們學校當年最有名的校園情侶!梁靖生,夏慈!郎才女貌,從校服到婚紗,可是咱們學院的傳奇!”
學弟學妹們頓時發出羨慕的起哄聲。
“學長學姐好!”
“哇,真的好配!”
“學姐好漂亮!”
“學長,親一個!親一個!”
年輕的學生們起著哄,氣氛熱烈。
梁靖生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卻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安靜站在一旁的顏漫。
顏漫微微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手指輕輕絞在了一起。
“你們學姐害羞,不喜歡在外麵做這種親密的事情。”梁靖生笑著擺了擺手,“還是算了吧。”
夏慈站在他身邊,感受著他手臂虛虛地攬著自己,心裏一片冰涼。
害羞?不喜歡?
以前在學校裏,他恨不得時時刻刻粘著她,宣告所有權。
在圖書館角落偷偷親吻,在櫻花樹下擁抱,甚至有一次情動,在無人的教學樓走廊,他都忍不住把她按在牆上親到喘不過氣。
他說:“阿慈,我恨不得在你身上打上我的烙印,告訴全世界,你是我的。”
如今,卻因為怕另一個女人看見傷心,連一個敷衍的親吻都不肯給了。
之後,梁靖生陪著夏慈在校園裏散步,指著一些熟悉的角落,回憶著當年的趣事。
“還記得嗎?那邊的小樹林,我們第一次牽手。”
“那個食堂二樓,你非要吃辣,結果辣得眼淚直流,我跑遍了半個學校給你買牛奶。”
夏慈靜靜地聽著,那些美好的回憶像舊電影一樣在腦海裏回放,可每一幀都變成了黑白,帶著陳舊的裂痕。
經過一棵老榕樹時,他們看到一對穿著校服的小情侶,正蹲在樹邊,小心翼翼地埋著什麼。
“我們在這裏埋個時光膠囊吧!”女孩興奮地說,“等我們以後結婚了,再一起來挖出來!”
“好!裏麵寫滿我們對未來的願望!”男孩憨憨地笑。
夏慈的腳步停了下來。
“梁靖生,我想去看看,我們當年埋下的時光膠囊。”
梁靖生的神色明顯僵硬了一瞬。
“那麼多年了,估計早就被人挖走了,或者樹都移栽了。”他語氣有些不自然,“還是別去了吧,沒什麼好看的。對了,剛才王老師說校領導找我們過去合影,我們先……”
恰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校領導打來的,確實有事找他。
“阿慈,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或者先隨便逛逛,我很快回來。”他像是鬆了一口氣,匆匆交代了一句,又對顏漫說,“顏漫,你跟我一起。”
顏漫乖巧地點頭,跟在他身後走了。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夏慈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夏慈沒在意,她憑著記憶,慢慢走到當年他們埋下時光膠囊的那棵大槐樹下。
這麼多年,樹長得更粗壯了,但位置沒變。
她找了根樹枝,忍著腿疼,一點點挖開樹根旁鬆軟的泥土。
挖了大概十幾厘米深,樹枝碰到了一個硬物。
是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
她心頭一顫,真的是它?
可當她費力地把盒子挖出來,打開一看,心卻瞬間沉到了穀底。
裏麵的紙條很新,字跡也不是她和梁靖生的。
一張娟秀的字跡寫著:“希望和靖生哥哥永遠在一起,歲歲年年。——顏漫”
另一張是梁靖生淩厲瀟灑的字跡,隻有兩個字:“同願。”
同願。
希望和顏漫,永遠在一起,歲歲年年。
夏慈握著那兩張薄薄的紙條,指尖冰涼,止不住地顫抖。
原來,在她消失的那三年,在他們定情的樹下,他和另一個女人,早已許下永遠的誓言。
她以為那是他們愛情的見證,卻不知早已被覆蓋,被取代。
她笑了起來,先是低低地笑,然後笑聲越來越大,笑得眼淚都湧了出來,順著臉頰瘋狂流淌。
原來,從她回來那一刻起,或者說,從她離開那一刻起,她就已經輸了。
輸給了時間,輸給了陪伴,輸給了……他早已變質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