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出院那天，她獨自叫車回到別墅。

剛回去沒多久，梁靖生就回來了。

看到夏慈，他立刻換上溫柔的笑容，快步走過來抱她。

“阿慈，我回來了。這幾天想我沒？”

夏慈微微偏頭，避開了他的擁抱。

梁靖生動作一僵，隨即蹲在她麵前，握住她的手：“對不起，這幾天真的太忙了，冷落你了。你別生氣，好不好？跟我說說，這幾天你都做了什麼？有沒有想我？”

夏慈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依舊英俊得令人心動的臉，張了張嘴，想說：我這幾天在醫院，被你親手開車撞進的醫院，雙腿差點廢掉。

可話還沒出口，門鈴響了。

門外站著的，是顏漫。

“梁總，您的卡包落在車上了。”她的聲音柔柔的，目光卻越過梁靖生，落在了沙發上的夏慈身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梁靖生神色微變，下意識地側身，擋住了顏漫看向夏慈的視線。

他接過卡包，回頭看向夏慈，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阿慈，你別誤會。我之前的確把顏漫送走了，但她前不久找到我，說自己確診了胃癌，連化療費都交不起，實在走投無路了……我才把她放在身邊當個助理，就當……就當是做件好事，行善積德了。”

“你別生氣好不好？我知道，我的阿慈是最善良的。”

夏慈抬起眼，深深地看進他的眼睛裏。

她看了很久，久到梁靖生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的溫柔。

最後，她點了點頭。

“好。”

梁靖生明顯鬆了一口氣，他沒想到夏慈這麼好說話，心裏那點不對勁的感覺被慶幸壓了下去。

“謝謝梁總，謝謝……夏慈姐。”顏漫站在門口，柔聲道謝，看起來進退有度，“那我就不打擾了。”

她轉身要走，窗外卻突然傳來轟隆一聲悶雷，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砸了下來，瞬間變成傾盆大雨。

“哎呀，這雨……”顏漫停住腳步，看著窗外，麵露難色。

梁靖生看了看外麵瓢潑的大雨，又看看夏慈，猶豫了一下，開口道：“阿慈，這邊是別墅區，不好打車。外麵雨這麼大，開車也不安全。要不……就讓顏漫在客房將就一晚？明天一早再走？”

夏慈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梁靖生帶著懇求的臉上。

她依舊點了點頭，聲音平靜無波。

“好。”

梁靖生再次鬆了口氣，甚至覺得夏慈今天格外懂事，心裏那點疑慮也散了。

“那顏漫，你就去客房休息吧。櫃子裏有幹淨的毛巾和睡衣。”

顏漫連忙道謝，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傍晚，雨還在下，雷聲一陣響過一陣。

夏慈被一聲炸雷驚醒。

她從小就害怕打雷，因為父母就是在這樣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出車禍雙雙離世的，從此，雷聲就成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懼。

後來梁靖生知道了，每次打雷，不管他在哪裏，在做什麼，都會第一時間趕到她身邊，把她緊緊摟在懷裏，捂住她的耳朵，一遍遍在她耳邊說：“阿慈不怕，我在。以後每次打雷，我都會陪著你。我保證。”

可現在，雷聲震耳，身邊卻空無一人。

她心裏已經明白了什麼，扶著牆，一步步挪向客房。

客房門虛掩著，透出溫暖的燈光和低低的說話聲。

“怎麼打雷也害怕？”是梁靖生溫柔帶笑的聲音，和她記憶裏哄她時一模一樣。

“嗯……從小就怕。”顏漫的聲音帶著點撒嬌的鼻音，“現在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睡吧。”梁靖生的聲音更柔了，“有我在。”

接著，是衣物窸窣的聲音，和黏膩的親吻聲。

夏慈站在門外，心臟那個地方，像是被那溫柔的親吻和話語，一寸寸淩遲。

原來，他給的溫柔和承諾，早已不是獨家。

她默默轉身，扶著冰冷的牆壁，一步一步，挪回自己空曠冰冷的臥室。

躺回床上，睜著眼，聽著窗外的雷雨聲，直到天亮。

再也沒有人，會在雷聲中擁抱她，對她說“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