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改革後,我是鄉下唯一考上大學的知青。
錄取當日,婆婆死死地拽著我的大學通知書。
“宋雲,你是嫂子,長嫂如母,這回城名額就讓給強子吧。”
上一世,我妥協了,結果小叔子回城後把名額賣了換賭資。
我卻死在了鄉下的暴雪夜。
丈夫站在一旁抽煙,滿臉不耐煩。
“不就是個大學嗎?明年再考就是了。”
我看著這沒臉沒皮的一家子,突然笑了。
“行,名額給他。”
我把通知書遞過去,婆婆喜滋滋地塞進小叔子懷裏。
沒人注意到,我在通知書裏夾了一張檢舉信。
那是小叔子昨晚偷公社耕牛去賣的鐵證。
看著小叔子歡天喜地跑向村支書家,我理了理衣領,對丈夫說:
“忘了告訴你,嚴打組今天剛進村,偷盜集體財產,是要槍斃的。”
......
“宋雲,你聾了?媽跟你說話呢!”
李大軍的吼聲在耳邊炸開,帶著一股劣質煙草的臭味。
我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糊滿報紙的土牆,掉漆的紅木櫃,還有麵前一臉橫肉、唾沫橫飛的婆婆劉桂花。
手裏那張薄薄的錄取通知書,被劉桂花拽得變了形。
“嫂子,你就給我吧!我是老李家的根,我得回城光宗耀祖啊!”
小叔子李強腆著臉湊過來,眼底全是貪婪。
這一幕,太熟悉了。
熟悉到我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上一世,也是這樣。
我考上了京大,劉桂花一哭二鬧三上吊,逼我把名額讓給李強。
李大軍在旁邊幫腔,說我是個女人,讀那麼多書沒用,不如讓弟弟去,以後弟弟出息了還能拉拔我們。
我信了。
我把通知書給了李強,還手把手輔導他功課。
結果呢?
李強拿著我的通知書回了城,轉手就把名額賣了三千塊,賭博輸了個精光。
他在城裏混成了流氓頭子,犯事被抓,為了減刑,竟然誣陷是我指使他去賣名額的。
李大軍為了保住弟弟,為了在這個家繼續當他的“孝子”,親手把我關進地窖,活活餓了三天。
那個暴雪夜,我拚死爬出來,想去公社求救。
卻被李大軍一棍子打暈,扔在了雪地裏。
臨死前,我聽到他說:“敗家娘們,死了幹淨,省得連累強子。”
寒風刺骨。
我打了個哆嗦,回過神來。
劉桂花見我不撒手,手上加了勁,長指甲掐進我的肉裏。
“宋雲!你個沒良心的!當初要不是大軍把你從河裏撈上來,你早就淹死了!現在讓你報恩,你還要猶豫?”
報恩?
我冷笑。
當初我落水,明明是自己遊上來的,李大軍不過是在岸邊搭了把手,趁機摸了我幾下,毀了我的清白,逼得我不得不嫁給他。
這幾年,我在李家當牛做馬,賺工分,伺候公婆,還要給李強洗內褲。
這恩,早還完了。
“大軍,你看看你媳婦!這是要造反啊!”劉桂花見硬的不行,開始坐地撒潑,拍著大腿嚎喪,“老頭子啊,你走得早,看看這喪門星是怎麼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的啊!”
李大軍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狠狠碾滅。
他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滿是不耐煩。
“宋雲,別鬧了。強子是弟弟,你是嫂子,長嫂如母。這名額給他,明年我供你再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