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夜,我趁顧言“睡著”(其實是靜止不動),悄悄溜出了房間。
林家的別墅有個地下室,平時是鎖著的,說是放雜物。
但我記得,上一世林柔經常偷偷去地下室。
我摸到地下室門口,發現門鎖並沒有鎖死。
推開門,一股黴味夾雜著香燭味撲麵而來。
借著手機微弱的光,我看清了裏麵的陳設。
正中間擺著一張供桌,上麵放著一個牌位,被紅布蓋著。
四周貼滿了黃色的符紙,地上還有殘留的朱砂痕跡。
在角落裏,我看到了一個半成品的大型紙紮人。
那個紙紮人的臉,竟然和趙恒有幾分相似!
我心裏一驚。
林柔不僅給我做了紙人,還給趙恒也做了?
她是想把我們也變成某種祭品?
我走到供桌前,伸手掀開了那塊紅布。
牌位上的字讓我如遭雷擊。
“愛夫顧言之靈位”。
立碑人:林婉。
我的手開始顫抖。
這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時候給顧言立過牌位?
記憶裏根本沒有這一段!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我猛地回頭。
林柔穿著睡衣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個詭異的鈴鐺,臉上掛著陰森的笑。
“姐姐,看來你還是發現了。”
“既然你想知道真相,那我就告訴你。”
她搖晃了一下手中的鈴鐺。
“叮鈴——”
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地下室裏回蕩。
我的頭突然劇烈疼痛起來,無數陌生的畫麵強行插入腦海。
車禍、鮮血、那個倒在血泊裏的男人......
那是顧言。
真正的顧言。
三年前,顧言為了救我,出了車禍,當場身亡。
我無法接受現實,精神崩潰。
林家為了吞並顧言留給我的巨額遺產,找了個邪門道士,利用我的執念,把顧言的魂魄封印在紙人裏,讓我以為他還活著。
他們給我下藥,讓我產生幻覺,維持著這場虛假的戀愛。
這就是所謂的“三年地下戀情”。
原來,瘋的一直是我。
原來,顧言真的早就死了。
“啊——!”
我抱著頭,痛苦地跪倒在地上。
林柔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姐姐,那個紙人不過是個容器,裏麵的鬼魂早就該散了。”
“既然你醒了,那就送你上路吧,去地下陪你的顧言。”
她舉起手中的鈴鐺,準備再次搖響。
就在這時,一隻冰冷的手穿透了林柔的胸膛。
沒有血。
隻有黑色的霧氣從傷口處噴湧而出。
林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那隻手。
顧言的身影在她身後緩緩浮現。
他的一半臉俊美如神邸,另一半臉卻在迅速坍塌,露出裏麵蒼白的紙漿。
他看著我,僅剩的一隻眼睛裏滿是悲傷。
“婉婉,別聽她的。”
“我不是紙人。”
“我是......愛你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