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宴在一片混亂中草草收場。
我被林國棟勒令滾回家反省。
坐在林家的真皮沙發上,我對麵坐著頭上纏著紗布的林國棟,還有一臉陰鷙的繼母王秀。
林柔躲在王秀身後,眼神閃爍,不敢看我。
“林婉,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養小鬼了?”
王秀手裏捏著一串佛珠,哆哆嗦嗦地問。
我靠在沙發上,顧言就坐在我旁邊,正把玩著我的手指。
他的手很涼,像玉石,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
“阿姨,現在是科學社會,哪來的小鬼?”
我漫不經心地回道,“倒是你們,心裏有鬼吧?”
林國棟一拍桌子:“混賬!明天我就找大師來做法!不管你招惹了什麼臟東西,都給我除幹淨!”
顧言聽到“除幹淨”三個字,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頭頂的水晶吊燈開始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王秀嚇得尖叫,死死攥著佛珠念經。
我安撫地拍了拍顧言的手背,示意他別衝動。
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
我看向林柔,突然問了一句:“妹妹,你那個做紙紮店的朋友,最近生意好嗎?”
林柔渾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縮。
“姐......姐姐你說什麼呢?我哪有做紙紮店的朋友?”
我笑了。
上一世,我在精神病院的最後日子裏,林柔曾來看過我。
她得意洋洋地說,顧言是她特意找大師定做的“替身紙人”,上麵附了陰魂,專門用來吸我的陽氣,讓我精神失常。
所謂的戀愛三年,不過是我在藥物和幻術下的自導自演。
但這一世,情況好像有點不對。
如果顧言真的隻是個害人的道具,為什麼他會保護我?
為什麼他看我的眼神,那麼深情,那麼......真實?
我轉頭看向顧言。
他正專注地盯著我看,仿佛我是這世間唯一的珍寶。
“婉婉,別理他們,我們回房間。”
他拉起我,完全無視了客廳裏瑟瑟發抖的三個人。
回到房間,我鎖上門。
顧言立刻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頸窩。
“婉婉,他們都好討厭,我想殺了他們。”
語氣天真又殘忍。
我轉過身,捧起他的臉。
指尖觸感冰涼細膩,根本不像紙做的。
“顧言,你到底是什麼?”
我輕聲問。
顧言歪了歪頭,似乎很困惑。
“我是顧言啊,是你的男朋友。”
“婉婉,你不記得了嗎?我們在櫻花樹下遇見的,你還誇我穿西裝好看。”
記憶確實是有的。
但這三年的記憶,真的都是真實的嗎?
我拿出一把水果刀,在指尖輕輕劃了一道口子。
鮮血滲出。
顧言臉色大變,慌忙抓過我的手含在嘴裏。
“婉婉,你幹什麼!疼不疼?”
看著他焦急的樣子,我心裏那個荒謬的猜想越來越清晰。
也許,林柔確實做了個紙人。
但附在上麵的,根本不是什麼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