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一雙雙眼睛看著我,我呆呆地看著他。
“她是你的恩人,你卻讓我像個丫鬟一樣,報了她三十年的恩......”
“廢什麼話!趕緊去!”張建國一臉不耐煩,“除了這個,你還能幹什麼?”
張明拉扯我的胳膊。
“媽,我們家是懂得感恩的,你趕緊去,不然就不是我媽!”
李娜:“沒錯。”
浩浩更是大叫:“你不給燕姨洗腳,我就不認你!”
我被張明推搡著,給劉春燕洗了腳,她故意亂動,洗腳水濺了我一臉。
客廳裏,親戚們對著張建國和張明豎起大拇指。
一片誇讚聲中,我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生日會開始了,歡聲不斷。
劉春燕看著我,捂嘴笑:“妹子,你身為女人最要的都東西都切了,那不是跟個男人一樣?以後可怎麼穿衣服喲。”
兒媳:“就是啊,也不知道裏麵什麼樣?媽,能讓我們大夥長長見識嗎?”
兒子:“扭捏什麼,你都半隻腳進棺材了,在場的都是親戚。”
我站在客廳角落裏,感覺自己像一塊白花花,赤裸裸的豬肉,被迫接受各色眼刀的淩遲。
孫子浩浩指著我,“奶奶沒有奶了,還能叫奶奶嗎?”
哄笑一浪高過一浪。
整整一個小時後,劉春燕“善解人意”地站在我身旁,凹著她的好身材。
“哎呀,其實幾十歲的人了,身材怎麼樣都無所謂,最重要的就是健康。”
“看我也沒好到哪裏去。”
張建國立馬哄:“她那樣子,哪能跟你比。”
我僵直在原地。
胸口的傷疤,好像又裂開了,比手術時還疼。
深夜,我疼得睡不著。
胸口的傷疤火辣辣的,牽動著每一根神經。
我艱難起床,去客廳倒杯熱水喝。
“建國,那老不死的到底什麼時候才肯把房子過戶給我?我可等不及了。”
“寶貝你急什麼。”張建國安撫劉春燕,“那房子寫的是她的名字,她不死,不好辦。”
“她什麼時候死啊?我看她那樣子,還能活好久。”
“那我讓她把這房子賣了,拿錢給你買一套新的,我要報恩,她能說什麼。”
劉春燕咯咯地笑起來。
客房裏傳來一陣令人作嘔的親熱聲。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我無法呼吸。
我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回自己的小房間。
躺在冰冷的床上,眼淚再也控製不住,洶湧而出,浸濕了枕頭。
報恩報恩,又不是我的恩人,憑什麼用我去報恩?
他所謂的恩人就是他的情人,他居然讓我照顧了小三大半輩子......
我萬念俱灰,捏緊了拳,要房子是嗎?
我撥通了老姐妹的電話:“我在你那的三十萬,是時候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