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姐姐的葬禮。
窗外煙火絢爛,別家都在張燈結彩慶祝新年。唯獨我家掛滿白幡,響起一片壓抑的慟哭。
我直挺挺地跪在姐姐的遺像前。
媽媽踉蹌著走近,揚起手一巴掌扇過來。
那張猙獰的臉近在咫尺,她死死抓住我的肩膀拷問:“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雪兒好端端的到底是怎麼死的?!”
兩旁垂首的親戚立馬圍攏過來,跟著七嘴八舌:
“今天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你姐是不是你害死的?”
“別以為警察說沒有證據指向你,你就可以逃脫!
“你是不是做賊心虛,怎麼死活不說?”
我抱著頭蜷住身體,隻覺得腦子裏霧蒙蒙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你們姐倆一直待在一起,怎麼會不知道?!”
爸爸撥開人群猛地衝上前。
他一把掐住我的後頸,強行摁壓我的頭。
一下又一下,我的額頭結結實實得撞在地板上。
“到現在還在嘴硬,那就磕到你能想起來為止!”
沉悶的撞擊聲在靈堂裏回蕩,也通過屏幕響徹整個廣場。
圍觀的人似乎被煽動,紛紛義憤填膺。
“真不要臉!看姐姐被殺害還裝無辜裝失憶!”
“聽說死的那個是假千金,裴家好吃好喝地供養一二十年,估計就是嫉妒她搶了自己的生活唄!”
......
屏幕裏時不時會閃現,姐姐遺像上笑靨如花的模樣。
興許是被這個畫麵刺激到,我媽有些失控,突然撲到控製台前摁下按鈕。
“停下,停下!不看這個!”
機器隨之發出尖銳的鳴響,鋼針的刺激同時加劇,我抽搐了數下。
屏幕上的畫麵瞬間轉換到我被攆出裴家之前。
姐夫死死掐住我的下巴,露出陰翳的眼神:“裴今安,那天發生了什麼?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下巴被掐得生疼,我努力撥開他的手,“我隻記得過去找姐姐,後來發生的事我就沒印象了......”
“怎麼可能!這種鬼話誰會信?!”
“咚”的一聲,我朝他跪下去,苦苦哀求:“醫生說了,有可能是壓力性後遺症,你們再給我點時間,我會想起來的,別趕我走,求求了......”
姐夫的眼神裏有一瞬的恍惚。
他後退一步,抬手命人鉗製住我,下一秒便從桌上的果籃裏抽出小刀。
他一手捏住我的雙頰,迫使我張開嘴。
“這是你逼我的。”
姐夫手腕一動,將刀尖刺進我的口腔裏,割掉了我半個舌頭。
我捂著嘴嚎啕大哭。
屏幕上噴湧的鮮血,衝擊力十足。
“夠了!”我媽一聲怒喝。
“讓我們看這個是什麼意思?到這時候還想賣慘?”
“你失去的隻是區區半個舌頭,可雪兒卻是丟了命啊!”
在場的人頓時被點燃情緒,點頭附和。
“對啊,也太心機了!居然放這種記憶來博同情!”
“就是,受傷又如何?那也隻能怪她自己不肯說實話!”
“寧願被割舌頭也不說,我看她就算不是凶手也是個同夥!”
此時,不知誰在人群裏喊出一句:“跳過跳過,我們要看關鍵記憶!”
越來越多的人跟著叫嚷:“刺深一點!看關鍵的!”
爸媽也朝工作人員點頭,表示讚同:“把力度加大!”
工作人員的臉上露出遲疑:“裴總裴太太,現在針刺得已經比較深了,再加大刺激腦部大概會受傷。”
“加大!”我爸徑直打斷對方,滿臉的不容置疑,“我們隻要真相!”
見工作人員還是不動,我爸居然上前越過他,旋動了強度的按鈕。
儀器頓時發出警報聲,我一陣痙攣後,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
就在這時,人群裏忽然傳來驚呼:“是案發現場!”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轉過去,落在大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