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接回裴家的第一個除夕夜,假千金姐姐衣衫不整地死在癮君子的床上。
家人找到她時,發現我倒在床邊但毫發無損。
而幾個癮君子齊齊指證是我收買的他們。
姐夫衝上來一腳把我踹醒:“瑞雪好歹是裴家養大的,名義上也是你姐姐!”
“就因為覺得她霸占了你的身份,你就眼睜睜看她被淩虐而死?!”
我媽癱在我爸懷裏,淚如雨下:
“早知道別接回家了,窮山惡水隻養得出這樣的垃圾!我好好的雪兒被她害成這樣!”
我努力解釋,可每個字都成為他們口中的狡辯。
姐夫一怒之下,割掉我的舌頭。
爸爸也將我押回那個山村。
讓我同以前一樣,喝餿掉的米湯,睡臭氣熏天的牛棚,每天被鞭子抽打。
可後來我被送上記憶審判台,
為什麼恨透我的爸媽卻跪在我麵前,瘋了似的扇自己巴掌?
......
“裴今安!”
爸媽找到我時,我正弓著身子跟村裏的野狗搶食。
見他們站在跟前,我慌忙鬆手起身,憨憨地笑了下。
心裏忍不住期待,難道他們消了氣,又來接我回家了?
可他們沒再說話,我爸攥住我的手腕,半拖半拽地將我帶走,塞進車裏。
“瑞雪的事現在鬧得沸沸揚揚,都在罵她死在那種地方是自甘墮落,跟著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她幹幹淨淨一個女孩兒,憑什麼被這些臟水潑,你今天必須還她一個清白!”
我的心瞬間沉下去,原來他們還是不願信我,更不是來接我回家的。
我像之前一樣,擺手比劃,示意自己真的不知道。
可他們瞥了我一眼,便嫌惡地別開頭。
直到車子停在一個廣場前。
我被他們拖拽出來,帶進去摁進冰冷的金屬座椅上。
“既然你不肯說實話,那我們隻好撬開你的記憶,為瑞雪揭開真相!”
我慌亂地掃視一圈,隻見廣場上黑壓壓一片,大家的目光都聚集過來。
前麵還有無數鏡頭對著我狂按快門。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被帶上了記憶審判台。
從前聽姐姐講過,這就是個吃人的地方,專審罪惡滔天的犯罪分子,凡是進來這裏的人就沒有完整出去的。
萬分驚恐下,我開始拚命掙紮。
朝著爸媽雙手合十,不停作揖,求他們放我離開。
可我的恐懼和哀求,落在他們眼中竟成了心虛。
我爸一把掐住我的脖頸,咬牙切齒道:“你回家這一年瑞雪對你不好嗎?她那麼照顧你,就算養隻狗也知道搖尾巴,你呢?到底有沒有心?!”
是啊,我回家後上戶口,名字是姐姐取的,她說這是期盼我今生平平安安。
我不識字鬧了不少洋相,是姐姐耐心教我,一點點把我拉出封閉的世界。
我生日那天,姐姐還特意帶我飛往大洋彼岸,陪我去看我從未見過的海岸。
樁樁件件,都是我晦暗的人生裏為數不多的光。
即便沒有血緣關係,姐姐一定是這20年來,對我最好的人了。
於是我不再掙脫。
我想即便死在這裏,如果能找出凶手,也算能償還姐姐的情誼。
媽媽見我安分許多,扔過來紙筆,“今安,媽媽相信你不是殺害雪兒的凶手,所以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害你姐姐的人是誰?”
“隻要你把知道的寫出來,我和你爸可以既往不咎,再把你帶回裴家。”
在莽村被虐打的日子裏,我做夢都想回去。
奈何我閉眼想了半天,腦裏仍是一片空白,隻好用口型無聲地告訴她:“我真的不知道。”
媽媽眼中的那點光徹底熄滅了。
她粗暴地奪過紙筆,“不知悔改!”隨即朝身邊的工作人員抬手示意。
座椅上的束縛帶立刻彈出來,緊緊扣住我的手臂和腰腹。
一個工作人員上前,將儀器罩在我頭上,連通了傳感器。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尖銳的鋼針已經刺進我的頭顱。
頭皮像被猛烈地撕扯著,我忍不住失聲慘叫。
隨著一陣滋滋的電流聲響,我的記憶翻湧而出,廣場上的大屏幕也出現了第一個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