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整七日,賀彥州都再沒來看過我一眼。
補品流水似地送到我房中,可我急需的補身藥,卻總少一兩味。
貼身丫鬟小橘據理力爭,卻被那兩個當初踹我丫鬟攔下。
“我們夫人身懷有孕,侯爺說了,府中的藥都要緊著她用。”
“江氏一個病秧子,死了也就死了,也配和我們夫人比?”
“侯爺說是為了她要打死我,可我們夫人隻哭了一場,侯爺立時就心軟了,隻罰了我半個月月錢,後來可又賞了我半年的銀子!”
“我勸你們也長點眼,別跟著不該跟的人,活生生耗死自己一輩子!”
我攔住還想爭辯的小橘,不想她為我再受人白眼。
小橘替我不值:“夫人,明明你才是侯府正妻,憑什麼你要矮那外室一頭?”
我搖搖頭:“不重要了。”
賀彥州心裏沒有我,我何必一個人守著這段一開始就錯了的姻緣。
回房後,我整理好他送我的一切,留下一封書信,割血啟動苗疆秘術傳信。
那時離開寨子前,姥姥和師兄留給我的東西,隻要我用了秘術,無論多遠,無論在哪,他們都會趕來,帶我回家。
才收拾好手上的血跡,門便被用力踹開。
賀彥州步履急切,不由分說拽住我的手腕往外拖。
“跟我走!”
我不想見他,更不想再糾纏,拉扯間腳下踉蹌,一時沒站穩,跌倒在地。
他不顧我的掙紮,將我打橫抱起,一路小跑。
兩年了,我從未與他如此親近過,近得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聽得到他急切的心跳。
踹開藥香彌漫的房間,賀彥州將我隨意甩到軟踏上,抓起匕首用力刺穿我的掌心。
“啊——”
我慘叫出聲,他卻不為所動,催促身後須發皆白的老大夫。
“大夫,你說的那生息蠱,要放多少血才能引出來?”
我渾身冰涼,不可置信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明明知道生息蠱,是我三年來吊命的東西,若沒有這生息蠱壓製,渾身毒素瞬間能要了我的性命。
“賀彥州,生息蠱是我吊命的聖物。”
緊攥刺向我胸口的匕首,我幾近哀求:“沒了生息蠱,我會沒命的。”
賀彥州有一瞬失神,匕首卸了力道。
躺在床上的蘇雲柔忽地低聲嚶嚀,“疼。”
軟了心腸的男人再度郎心如鐵。
“柔柔被你驚了胎,若沒有生息蠱,胎兒不保。”
“當初你說以身飼蠱,無法與我同房,難道現在要眼睜睜看我絕嗣嗎?”
賀彥州用力推到我,匕首毫不留情紮進我心口,用力一剜。
胸口毒素翻湧,劇痛成百上千倍反噬而來。
賀彥州伸手捂住我的嘴,聲音顫抖著軟下來:“沒事的,不疼,很快就會好,挖出來就不疼了。”
“生息蠱沒了,我給你找其他藥,柔柔的肚子等不得。”
“你不與我同房,耽誤我這麼多年,難道你還要害得我絕嗣嗎?”
賀彥州的話,字字如刀,將我戳得千瘡百孔。
有一瞬間,身體的疼痛甚至壓不住心頭的冰涼。
我閉上眼,一滴淚從眼角滑落,緊抓他衣角的手緩緩鬆開。
“好。”
壓製毒素的金色小蟲被生生剜下,賀彥州急不可耐端起這一團血肉,捧到床前。
我雙眼空洞,倒在冰冷的床榻上,感受生命一寸寸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