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氏集團的周年慶,陸晚晚強行帶我出席。
我知道,她不是想帶丈夫,她是缺一個可以襯托林予的背景板。
林予正擺弄著陸晚晚剛送他的名表。他瞥見我手上那枚價值兩百塊、因為常年操持家務已經褪色的戒指,噗嗤一笑。
“這是你的結婚戒指嗎?怎麼看起來有點褪色。”他眼神裏藏著鄙夷,“像網上十幾塊錢包郵的便宜貨。哎呀,清洛哥你千萬別誤會。”
陸晚晚走過來,一臉寵溺地摸摸林予的頭:“好了,你沒說錯什麼。”
隨後她透過後視鏡看向我,語氣冰冷:“窮人都愛麵子,清洛,別用這種眼神看林予,他和你不一樣。”
我攥緊了手,這枚戒指是我用第一份工資買的,她曾說它廉價丟人,從此我再沒敢讓她戴過。
晚宴中途,林予不小心把紅酒灑在了皮鞋上。他一臉懊惱,求助地看向陸晚晚:“陸總,等會我要上台致辭,這鞋......”
陸晚晚巡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在我腳上。
我今天穿的是一雙特製的布鞋。因為那場車禍後遺症,我的足弓變形,不能穿硬底皮鞋,站久了鑽心地疼。
“周清洛,去,把你腳下的鞋脫給林予換上。”陸晚晚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吩咐一個仆人。
周圍的賓客紛紛側目,甚至有人在低聲竊笑:“這就是陸家的那個倒插門啊?真是一點尊嚴都沒有。”
我看著陸晚晚,試圖從她眼裏找到一絲愧疚,但沒有。
“陸晚晚,我有傷,不能赤腳站地。”我最後一次爭取。
“林予的事更重要。”她避開我的眼神,語氣不耐,“別在這兒丟人現眼,脫了。”
我自嘲一笑,彎下腰,當眾解開了鞋帶。
我赤著腳踩在冰冷如鐵的瓷磚上,寒意順著腳心鑽進骨縫,疼得我渾身戰栗。林予穿上我的鞋,笑得一臉燦爛:“謝謝清洛哥。”
陸晚晚的眼神在那一刻晃動了一下,她看著我因為疼痛而微微發抖的雙腿,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
我沒等她帶我走,自己一個人,赤著腳,一步一個血腳印地走出了宴會廳。
回到家,我接到了銀行的電話。
“周先生,您尾號0018的信用卡主卡已注銷,請問......”
“是的,是我本人要求的。”
那張卡是陸晚晚給我的,額度很高。結婚三年,我一次都沒刷過。因為我一直覺得,如果我花了她的錢,我就真的成了她養的寵物。
我把那張象征身份的黑色卡片剪碎,連同我們三年前簽的那份婚前協議,一把火在陽台上燒了。
火光映著我的臉,我看著協議上寫著的“甲方陸晚晚,乙方周清洛”一點點化為灰燼。
陸晚晚,我們之間,連這張紙的聯係也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