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癌症的折磨比我想象中要來得快。
淩晨兩點,胃部像是有千萬隻蟲子在啃噬,我疼得從床上翻滾下來,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冷汗濕透了睡衣。
房門被推開,陸晚晚滿身酒氣地回來。她看到地上的我,沒有伸手去扶,反而點燃了一根煙,靠在門框上冷笑。
“周清洛,同樣的戲碼演多了,就不新鮮了。林予今天剛拿了影帝,我心情好,不想看你在這兒裝病晦氣。起來。”
我疼得說不出話,指甲死死扣著地板,指縫裏都是血痕。
“藥......幫我拿藥......”我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藥?是想騙我留下來陪你吧?”她冷哼一聲,轉身去了隔壁客房,“以後胃疼別找我,找醫生。我也不是你一個人的。”
她不知道,我枕頭底下那張被揉皺的診斷書,已經被血跡浸濕。
我撐著最後一口氣,從抽屜裏翻出那份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第二天清晨,我把所有的行李都打包好了。
其實就一個破舊的紙袋,裝著我婚前帶過來的幾件舊衣服。
離新年隻剩三天,京城的街頭已經掛起了紅燈籠。陸晚晚從房間出來,看到我的樣子,譏諷道:“怎麼,年都不過了?想回老家搬救兵?周清洛,這種離家出走的戲碼,你三歲嗎?”
我平靜地把離婚協議遞給她。
“陸晚晚,協議我簽了。你的房子、車子、股份,我一分不要。我淨身出戶。”
陸晚晚掃了一眼協議,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淨身出戶?你離了陸家,連頓像樣的年夜飯都吃不上。行,你有種,滾了就別回來求我。”
“好。”
我看著她,最後一次認真地看這張我愛了十年的臉。
然後,我轉身走進了客房。
直到離開京城的車票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