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弄清真相,更為了驗證我的猜想。
我申請對陳惠英進行精神鑒定。
麵對醫生的提問,她回答得滴水不漏。
“姓名?”
“陳惠英。”
“為什麼要殺人?”
“因為貪財,想偷東西被發現了。”
“為什麼殺完了還要補刀?”
“因為害怕,怕他們沒死透,爬起來報警。”
邏輯清晰,條理分明。
完全不像個精神病患者。
直到醫生隨口問了句:“你對穀建業的職業怎麼看?他是做教育的慈善家。”
她放在膝蓋上的手,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把褲子抓出了褶皺。
醫生看了我一眼,在病曆本上寫下:【思維邏輯正常,但在特定詞彙刺激下有應激反應。】
拿到鑒定結果,我再次提審了她。
這次,我決定換個攻勢。
“行了,別裝了。”
“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你是不是想敲詐穀建業?”
“是不是覺得人家大老板有錢,你想訛一筆養老金,結果人家不給,你就惱羞成怒了?”
我麵露嘲諷,盯著她的眼睛,字字誅心。
“也是,這輩子你眼裏除了錢,還有什麼?”
“當年為了錢能賣老公,現在為了錢殺雇主,倒也符合你的一貫作風。”
隻要刺激到她,就能從胡言亂語裏搜集到有用信息。
我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對!就是你說的那樣!”
陳惠英拚命點頭:“我就是想敲詐!我看他們家有錢,就想訛一筆!”
“他不給,還罵我!我就急了!我就拿刀捅了他!”
“我是謀財害命!你快記下來!”
她渾濁的眼睛裏泛著光,帶著祈求。
“快判我死刑吧!我是個壞人!我不配活著!”
和同事審訊過那麼多犯人,真正貪財殺人的,到了這一步,要麼痛哭流涕求饒,要麼咬死不認試圖減刑。
從來沒有人像她這樣,迫不及待地往自己身上攬,生怕罪名不夠重,生怕死得不夠快。
“是嗎?”
我拿出現場照片,一張張擺在她麵前。
“穀家書房有個保險櫃,密碼鎖是開著的,裏麵放著二十萬現金和價值百萬的金條。”
“而你,殺完人之後,在這個房間裏,待了兩個多小時。”
“你連一塊錢都沒拿走。”
“陳惠英,你告訴我。”
“一個為了錢殺紅了眼的人,為什麼對敞開的保險櫃無動於衷?”
她在撒謊!
用拙劣的謊言,去掩蓋真相。
她在刻意迎合不實推論,哪怕把自己塑造成十惡不赦的罪人,也要把動機捂住。
“既然不是為了錢......”
我收起照片,喃喃自語。
“那是為了什麼?”
“或者說,你在保護什麼?”
陳惠英低下頭,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可無論我再怎麼問,她都隻有一句話。
“我想死......讓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