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投簡曆,終於收到頂尖珠寶公司的麵試通知。
麵試很順利,對方對我之前的設計作品非常滿意,讓我回去等最終通知。
公司就在付矜安公司附近。
回家的路上,我發現付矜安公司樓下新開了一家花店,裝修得格外雅致。
我隨意地瞥了一眼,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隔著通透的落地玻璃,我看見付矜安正坐在花店裏。
他的對麵,坐著蘇嬌嬌。
兩人麵前擺著精致的午餐,氣氛溫馨而融洽。
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可我的腳步卻不受控製地走近。
蘇嬌嬌正噘著嘴,一臉委屈地抱怨:
“都怪你那個黃臉婆,害我被開除了,現在都不能時時刻刻看到你了。矜安,我好想你啊。”
付矜安伸出手,寵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那個動作,他曾經也對我做過無數次。
“好了,別氣了。”
“你不是一直夢想著開一家屬於自己的花店嗎?”
“現在我幫你實現了。這地方可寸土寸金,租金可貴了。”
“再說,我這不是每天都來陪你吃飯嗎?別氣了。”
夢想......
這個詞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我的心臟,痛得我幾乎痙攣。
我的思緒瞬間被拉回許多年前。
才開始創業的時候,我們很窮,窮得隻能住地下室。
冬天,在一張粗糙的紙上畫著設計稿,凍得手指僵硬。
就算這樣我也沒有放棄夢想。
付矜安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窩:
“又在畫你的寶貝設計稿啊?手都冰成這樣了。”
他一邊說,一邊將我冰冷的手攥進他溫暖的掌心,用自己的體溫焐熱。
我笑著回頭看他:“當然,這可是我的夢想。”
“雪兒,”他吻了吻我的臉頰,目光灼熱,語氣鄭重又深情,
“能不能先來幫我?”
我拿筆的手一頓,付矜安急切開口:
“現在我公司才起步,沒什麼錢,招不到好的人才,你先來幫我好不好?”
“等以後我們公司上市了,我在市中心最好的地段,開一個你個人的工作室。”
“讓你成為全世界最厲害的珠寶設計師。你的夢想,就是我的夢想。”
那時我信了,信得徹徹底底。
所以我毅然放下畫筆,陪他創業。
可現在,他記得蘇嬌嬌隨口一提的夢想,為她一擲千金,卻把我珍視了整個青春的夢想忘得一幹二淨。
不,他不是忘了。
他隻是把曾經許諾給我的一切,原封不動地給了另一個女人。
窗內,桌子上擺放著昂貴又精致的午餐,付矜安極其自然地夾起一個蝦,一點點剝開,喂到蘇嬌嬌嘴邊。
我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剛創業那會兒,我們窮得叮當響,為了省錢,一日三餐都是清水煮麵。
直到我生日,付矜安咬牙買了一斤基圍蝦。
他一邊笨拙地剝著蝦殼,一邊抱怨著麻煩,可還是把每一隻完整的蝦肉都放進了我的碗裏。
他說:“我付矜安的手,以後是要掙大錢的,但永遠都會隻給你剝蝦。”
可如今,那個曾經隻為我剝蝦的男人,正用同樣溫柔的姿態,伺候著另一個女人。
原來,我從來都不是唯一。
而我,像個徹頭徹尾的傻瓜,還沉浸在過去的劇情裏無法自拔。
心口的鈍痛逐漸變得麻木,最後化為一片冰冷的荒原。
我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我卻毫無察覺。
沒關係,
男人可以沒有,但夢想和錢,不行。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是我大學時最好的朋友,周嶼。他現在是國內最頂尖的離婚律師。
“喂,林雪?”周嶼的聲音帶著一絲驚喜。
“周嶼,是我。”我的聲音異常平靜,“我要離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放心,我一定幫你達成所願。”
我看著不遠處花店裏那對璧人,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而且我要他,淨身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