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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可兒一副不諳世事的樣子看著李琛,果然換來他溫柔一笑。
“想聽什麼?”
鐘可兒往我的方向掃了一眼,壓下眼尾的譏諷,笑得愈加明媚,說:“歸去來辭。”
李琛撫琴的手頓了一下。
當年母親的一曲歸去來辭名動京城,卻在父親納了秦姨娘之後,揮淚斷弦,再也不肯撫琴。
這件事府中無人不曉,如今鐘可兒讓李琛用我母親的焦尾彈奏歸去來辭。
她在故意激怒我。
我憤怒地將白瓷手爐擲到地上。
琴音戛然而止。
半個時辰後,李琛讓人送來一個琴匣。
是修好的焦尾琴。
還有一本入門的琴譜。
我隨手撥弄了一下琴弦,音色鬆沉曠遠、清亮潤澤。
可我已經沒了當時的雀躍。
我取來剪刀,剪斷了所有琴弦。
連同我的心意一起。
我在家中過了十七歲生辰,也許是出於補償,這次的生辰宴辦得極其盛大。
我一身華服出現,沒錯過鐘可兒眼中一閃而過的嫉妒。
“姐姐今日穿得真好看,這樣華美的料子我和姨娘見都沒見過。”
“美有什麼用,還是掩蓋不住內心的醜陋。”
“就是,當初定下那位要娶鐘家的女兒,大小姐可是上竄下跳得厲害,現在那位失勢了,就讓我們可兒來收拾爛攤子,什麼東西。”
也不知道鐘可兒說了什麼,與她交好的幾個閨秀見了我就是一頓指責。
當初父親確實為了婚事奔走,可他卻不是為了我。
當初鐘可兒就是一副隱忍不掙的樣子,讓父親和祖父覺得她才是適合站在太子身邊的人選。
如今又故作可憐讓人誤會。
我冷笑了一聲,眼神意味深長地看過去。
鐘可兒潸然欲泣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你笑什麼?是在諷刺我們!”
“同樣是鐘家的女兒,憑什麼你受盡寵愛,而可兒就要家族犧牲!”
有人急著為鐘可兒出頭,我卻沒心思應付這些蠢貨。
這些每日隻知吟詩賞花,說人是非的閨秀們,兵禍來臨時又能保全幾個?
且讓她們過過嘴癮吧。
見我離開,幾人更加義憤填膺。
鐘可兒攔住了幾人,跟著追了出來。
“姐姐別生氣,她們不是故意的,我替他們和姐姐道歉。”
她追得緊,聲音也急。
隻是等到離開了眾人的視線,她又換了一副表情。
“姐姐何必這麼大火氣呢,我知道讓姐姐入廢太子府服侍委屈了,可這是父親的決定啊。”
“而琛哥哥自來隻喜歡我,姐姐放棄也是應該的,總好過成為一對怨偶。”
“你從前總是高高在上壓我一頭,如今讓人議論兩句也不過分吧。”
鐘可兒眼中閃過得意。
我暗笑她的天真。
“父親的決定?你以為他真的寵你寵到傷害家族的利益嗎?”
“你和你姨娘不過是他春風得意時的一道裝飾,當他核心利益被動搖時,你們就是最先被他犧牲的那個。”
她笑意僵在了臉上。
“我入廢太子府是為家族,你有什麼臉到我麵前喋喋不休。”
“與李琛的婚事是我不要的,而你也隻能撿我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