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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一字一句都戳在了她的神經上，鐘可兒的臉色漸漸猙獰了起來。

她突然抬手，被我一把攔住。

“怎麼，想打我？你還沒這個資格！”

我甩開她的手，而鐘可兒卻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整個身子撲到了地上。

我察覺到什麼，轉頭，果然看到了李琛。

他飛快地跑過來，拉起鐘可兒，擔心地檢查她的傷勢。

鐘可兒一副嚇壞了樣子，柔柔弱弱地倚在李琛的懷中，小聲抽氣。

李琛護著她，仇人一樣怒視著我。

“你做什麼！就算你有什麼不順心也不該拿可兒撒氣！”

我“我沒有，是想”

“想什麼？我都親眼看到了，你還想狡辯！”

他的眼神近hu苛責。

“鐘文漪，你總是這樣任性妄為，甚至不將人命放在眼裏，惡毒至極，你什麼時候能夠成熟一點！”

李琛氣急甩了下衣袖，不小心掃落了桌上的茶具。

瓷器碎裂迸發，一道瓷片擦過我的手背，微微泛疼。

“夫人是那麼溫柔的一個人，怎麼會養出你這樣心狠手辣的女兒！”

“夠了李琛！你沒資格提起我娘。”

我雙手絞緊，指甲陷入肉中，如前世一樣和他對峙。

在那十年裏，有多少日子都在這樣彼此怨恨的對峙中過去的。

他一字一句地指責，我不願服輸的反擊。

最後誰對誰錯已經不重要了。

無聲的對峙中，血滴入石板的聲音清晰異常。

“你流血了？”

李琛看到我手背的傷口，立馬擔憂出聲。

我生來就患有血症，哪怕再小一個傷口也會出血不止，要好好包紮養護才行。

“愣著做什麼，先去包紮。”

見我沒反應，李琛抓起我的手將我拉走。

原本依偎在他身邊的鐘可兒踉蹌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喊了一聲，“琛哥哥？”

李琛沒有回頭，隻是小心地用帕子摁住我的傷口。

我拒絕的李琛為我包紮傷口，他卻也不肯走，非要盯著府醫為我包紮。

“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此時他才有了一點悔意。

我漠然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誰想他居然轉身抽出牆上的佩劍，朝著自己的胳膊劃了一道，血立馬染紅了他的衣服。

“我還你一次。”

看著這一幕，我耳中突然出現了他曾經一樣的聲音。

那是在我成親的前一天，也是鐘可兒入太子府的前一天。

她悄無聲息地到了我的房間，點燃了這把斷弦古琴。

房中煙霧彌漫，人人都說她不想活了，最後被李琛撲滅了火勢。

“鐘可兒！為什麼要燒我琴？那是母親留給我的琴！”

我衝上去質問，卻被李琛狠狠甩開。

“你做什麼？沒看可兒被嚇壞了！”

鐘可兒滿眼歉意含淚，“咳咳咳，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為什麼隻燒我的琴不燒別的東西！”

她若真的不想活，為何要在我的房中放火。

鐘可兒哭得更加傷心。

“就要入府了，我隻是害怕，想找姐姐說說話，看到這把琴就想到母親在世時，我們姐妹是何等和睦，一時不察才這樣的。”

她搖搖欲墜，好像下一刻就要暈倒，李琛看著她的樣子，更加憤怒我的不依不饒。

“不過是一把琴，難道會比可兒的命重要！”

我被吼的後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感覺呼吸都是疼的，“那是我母親的琴。”

母親臨終前除了不放心我，唯二眷戀的就是這把琴。

此後，這把斷弦的古琴，是我對母親最深的念想。

這把琴和我的命一樣重要。

最後也隻剩下燒得焦黑的一塊。

“她的一輩子都為了鐘家填進去了，大小姐還能擁有無數把明琴古琴，可兒有什麼？你為什麼就不能大度懂事一點。”

李琛不再看我，自然也沒看到我眼中的悲戚。

憑什麼，憑什麼！

後來，我還是揪著此事不放，李琛終於忍無可忍。

他燒了自己的琴。

“大小姐錙銖必較，我還你一次。”

李琛親手將琴投入火中，那把陪伴他二十年的琴。

從此，他再也沒有撫過琴。

我無意看李琛自殘，讓人將他趕了出去。

在他出門的順便，丫鬟搬著一個大火盆走到了廊下。

我讓人將李琛送來的琴譜取出來，投進了火盆中。

李琛遠遠回頭看去，電光石火間，有什麼畫麵一閃而過，情恍惚了一瞬。

最深刻的畫麵，是那張身著紅衣的麵若桃花般的臉龐。

陌生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