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拍賣會現場,氣氛已經凝固到了極點。
六百萬兩。
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也壓垮了趙文卓最後的尊嚴。
他雙眼赤紅,死死地盯著我的包廂,仿佛要用眼神將我洞穿。
柳盈盈早已不見了蹤影,大概是覺得丟臉,提前離場了。
曾經圍繞在他身邊的那些商賈權貴,此刻也離他遠遠的,生怕沾上晦氣。
可他不能半途退場,一旦退場,他的麵子裏子都將被我踩在地下。
拍賣師用錘子敲下,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六百萬兩一次!六百萬兩兩次!六百萬兩次......”
“等等!”
一個嘶啞的聲音響起。
趙文卓竟然又站了起來,他像一頭困獸,做著最後的掙紮。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腳下的地。
“我趙文卓,京城首富!我所有的商鋪、宅子、田產!全部加起來!”
“我再出五百萬兩!”
全場死寂。
這是瘋了。
這是賭上了全部身家性命。
拍賣師看向我的包廂,等待我的決斷。
我的手下低聲問我:“主上,還加嗎?這已經遠超瀚海之心的價值了。”
我腦海中閃過弟弟瘦弱的身體,和他冰冷的墓碑。
閃過母親的血玉鐲,戴在柳盈盈手腕上那刺眼的一幕。
我輕啟朱唇,隻說了一個字。
“加。”
手下不再多問,高聲喊道:“我們主上,再加一百萬兩!”
總價,一千一百萬兩。
趙文卓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
徹底坐了回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拍賣師的錘子重重落下。
“成交!”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不是為了這顆寶石,而是為了這場驚心動魄的豪賭。
我看著他被眾人用同情、嘲諷、幸災樂禍的目光包圍,心中一片平靜。
他今日所受的,還遠遠不夠。
拍賣會一結束,趙文卓就瘋了一樣衝到我的包廂門口,被我的護衛死死攔住。
他像個潑皮無賴,一邊掙紮一邊嘶吼。
“滾開!讓你們主子滾出來!”
“藏頭露尾算什麼東西!有本事花錢,沒本事見人嗎!”
“讓他出來!我要看看,到底是誰敢這麼羞辱我趙文卓!”
他的咒罵聲,不堪入耳。
包廂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我逆光而立,臉上戴著那張無人見過的銀質麵具,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趙文卓的咒罵聲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著我,試圖從我的身形和聲音辨認出我的身份。
可他什麼都看不出來。
他眼中的瘋狂退去,換上一副諂媚的嘴臉。
“原來是夜主閣下,失敬失敬。”
“不知夜主為何要與在下過不去?若是在下有什麼得罪的地方,還請夜主明示,在下一定賠罪!”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以為我是在等他開出價碼,連忙道:
“夜主,您拍下這瀚海之心,想必也是為了投資。”
“不如這樣,您將它轉賣給我。”
“我願意在一千一百萬兩的基礎上,再加一百萬兩!就當交個朋友!”
真是可笑。
一年前,為我弟弟續命的錢,他一分都拿不出來。
如今,為了一個虛名,為了討好一個人,他卻願意傾家蕩產。
我當著他的麵,緩緩抬起手。
在他布滿血絲的瞳孔中,我勾起一抹冷笑。
我摘下了臉上的麵具。
“趙老板,一年不見,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