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憶如潮水,將我再次淹沒。
被趙文卓趕出書房後,我心如死灰。
求他無用,我隻能靠自己。
我翻遍了自己所有的首飾匣子,裏麵空空如也。
嫁給他三年,他從未送過我任何像樣的首飾。
他說商戶之女,不該被珠光寶氣迷了眼,要懂得勤儉持家。
我所有的嫁妝,早已在他創業之初,就心甘情願地拿去填了窟窿。
最後,我在一個上了鎖的錦盒最底層,摸出了一隻通體血紅的玉鐲。
這是母親留給我唯一的遺物,血玉鐲。
母親說,這鐲子能養人,讓我貼身戴著,盼我一生順遂平安。
可弟弟命在旦夕,順遂二字,何其可笑。
我握著鐲子,手在抖。
對不起,娘。
我顧不得那麼多了。
我換上一身素淨的衣服,用布巾包好玉鐲,避開下人。
從後門溜了出去,直奔京城最大的當鋪聚寶齋。
剛到當鋪門口,還沒等我進去,身後就傳來一聲厲喝。
“夫人!請留步!”
是趙文卓的管家,他帶著兩個家丁,麵無表情地攔住了我的去路。
“老爺請您回去。”
我被他們一左一右地請回了趙府,像個犯人。
一進門,一個巴掌就狠狠扇在我臉上。
“啪!”
我被打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嘴角立刻嘗到了血腥味。
趙文卓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滿是暴怒和羞辱。
“沈若渝,你還要不要臉!”
“我趙文卓的夫人,竟然要去拋頭露麵當東西!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他搶過布包,看到了那隻血玉鐲。
他眼中閃過驚豔,隨即是更深的冷笑。
“這麼好的東西,給你這個商戶女戴,真是浪費了。”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想搶回鐲子。
“還給我!趙文卓,你把它還給我!那是我娘的遺物!”
他輕易地將我推開,我狼狽地再次摔在地上。
就在這時,柳盈盈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新衣,嬌俏動人。
她一眼就看見了趙文卓手中的血玉鐲,故作驚訝地捂住了嘴。
“呀,好漂亮的鐲子。”
她走上前,伸出纖纖玉手,嬌聲道:“卓郎,這鐲子真好看,正好襯我今日這身衣服。”
我死死地盯著趙文卓,眼中滿是哀求。
那是娘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了。
趙文卓卻看也不看我一眼。
他拉過柳盈盈的手,親自將那隻血玉鐲套在了她皓白的手腕上。
“喜歡就拿著,一個玩意兒罷了。”
他的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寵溺。
“隻有你,才配得上這樣的珍品。”
柳盈盈得意地朝我揚了揚手腕,鐲子上的血色光暈,刺得我眼睛生疼。
她笑著依偎在趙文卓懷裏,聲音甜得發膩。
“謝卓郎賞。”
我看著母親的遺物,戴在了那個女人的手上。
那一刻,我清晰地聽見了自己心碎成齏粉的聲音。
就在這時,一個小廝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上滿是淚水,聲音帶著哭腔。
“夫人,不好了!”
“明軒少爺......他......他斷氣了!”
我渾身一震,整個人如墜冰窟。
可我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我隻是死死地盯著趙文卓,將他和柳盈盈那副恩愛的模樣,一筆一劃,刻進了骨髓裏。
原來,心死是這種感覺。